热闹逐渐随着那位天之骄女的离去而消散，祭祀台重新变得空旷。
阳光依旧有些刺眼，打在白玉铺就的地面上，折射出晃眼的光晕。
顾仙儿孤零零地站在高台上，风吹动她洗得发白的校服衣摆，显得格外单薄。
就在刚才，她还是所有人眼中的那个幸运儿，召唤出了图腾级的魅魔。
而现在，她成了整个临江三中最大的笑话。
没有御兽愿意契约的御兽师。
甚至连那只魅魔都当众羞辱她，转投了别人的怀抱。
顾仙儿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双手，掌心因为刚才太过用力而留下了几道红色的月牙印记。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胸腔里那股酸涩强行压下去。
无论如何，生活还得继续。
还要还债，不能在这里倒下。
少女转过身，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就在她即将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一个粉色的圆影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啵~”
一声轻响。
那个圆滚滚的粉色球体，像是充满气的皮球一样，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她的鞋尖前。
顾仙儿愣了一下。
她认得这个小家伙。
这是叶琉璃召唤出来，然后又当场遗弃的那只“滚球兽”。
同是天涯沦落人。
顾仙儿蹲下身，视线与地上的粉球平齐。
这小家伙长得倒是挺可爱的，粉嫩嫩的皮肤，两只大得出奇的眼睛，还有一对耷拉着的长耳朵。
此时，这双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你也被人丢下了啊。”
顾仙儿轻声说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粉球那软乎乎的头顶。
触感温热，软绵绵的，像是一块刚出炉的年糕。
陈渊并没有躲闪。
他正仰着头，近距离观察着这个所谓的“校花”。
虽然穿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但这颜值确实能打。
皮肤白皙细腻，哪怕没有化妆，也透着股清透的红润，那双像是受惊小鹿般的眼睛里，藏着倔强和温柔。
顾仙儿摸了摸陈渊的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
“以后要小心点，别再被人欺负了。”
说完，她收回手，准备绕过这个小家伙离开。
既然都是被世界遗弃的存在，又何必互相打扰。
然而，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周围还没有散去的人群中，传来了几声刺耳的议论。
“哟，你看，那个D级废材和那个粉球凑一块了。”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这画面太美了，两个没人要的垃圾。”
“叶琉璃不要的球，魅魔看不上的主，简直绝配，哈哈哈哈！”
那些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甚至带着几分恶意的调笑，清晰地钻进顾仙儿的耳朵里。
少女原本迈出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原本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
那些人以为她会哭着跑开，或者羞愤地反驳。
但她没有。
顾仙儿转过身，重新看向地上的那个粉球。
陈渊此时也正看向那些嚼舌根的人，虽然没有嘴巴，但那双大眼睛里明显透着股鄙视。
他刚想跳起来给那几个嘴碎的一记“酸性泡泡”，就看到面前的少女又蹲了下来。
这一次，顾仙儿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同病相怜的无奈，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她看着陈渊，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出粉色圆球的影子。
“小家伙。”
顾仙儿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你愿意和我契约吗？”
周围的嘲笑声似乎在这一刻远去。
陈渊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人类少女。
顾仙儿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继续说道：
“你也看到了，我很穷，没有什么资源，天赋也只有D级。”
“跟着我，可能吃不到什么顶级的灵果，也住不起豪华的御兽空间。”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
“但是，我有一颗真心。”
“我会对你很好，只要我有吃的，就绝不会让你饿着。”
“这个世界很糟糕，那些人也很讨厌。”
“但我不想认输。”
“我想在这个糟糕的世界里，哪怕是苟延残喘，也要活下去。”
“你……愿意做我的伙伴吗？”
这是一场堪称表白式的契约邀请。
没有利益的诱惑，没有强大的许诺，只有最卑微却也最真诚的请求。
陈渊怔怔地看着她。
苟延残喘？
这个词听起来真是不爽啊。
不过，这丫头的眼神，倒是挺让人意外的。
在被所有人否定、被当众羞辱之后，还能有勇气向一个被S级天才抛弃的“废物”伸出橄榄枝。
有点意思。
陈渊很清楚，现在的他处于数据封锁状态。
如果不找个御兽师契约，没有人类的精神力作为媒介，那台存在于概念中的“数码暴龙机”就无法激活。
无法激活系统，他就永远只能是这个只会吐泡泡的粉球。
别说进化成战斗暴龙兽了，在这个魔兽横行的世界，恐怕连只野狗都打不过。
既然叶琉璃有眼无珠，那就让这个顾仙儿来当这个幸运儿吧。
陈渊看着顾仙儿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
粉色的圆球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是他的嘴巴。
“我很能吃。”
顾仙儿愣住了。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笑话的人也愣住了。
这还是这只粉球第一次开口说话。
之前被叶琉璃嫌弃的时候，被众人嘲笑的时候，它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
顾仙儿反应过来，眼中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
“没关系！”
少女急切地说道，生怕对方反悔。
“我很勤快，我可以去打工，我可以去兼职。”
“我给你买，我给你做！”
“如果现在的钱不够，我们就一起去努力赚钱！”
陈渊看着这丫头激动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在圆球脸上这个表情有点滑稽。
“那我想要变强，想要去最危险的地方冒险。”
“我不想当什么吉祥物。”
陈渊继续说道。
顾仙儿用力地点头，发丝随着她的动作飞舞。
“我虽然没有很厉害的御兽天赋，精神力也很弱。”
“但我可以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