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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1章 统一战线
    快骑冲进了城内。

    

    “使君!!”

    

    “使君!!”

    

    当骑士冲进官署的时候,他因为太过激动,收不住速度,险些摔了一跤,屋内的韩晃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骑士却来不及言谢,他抬头看向了上头的李矩。

    

    李矩坐在上位,正跟羊慎之,苏峻说着什么,看到骑士这模样,他也是急忙起身。

    

    “如何??”

    

    “大捷!!大捷!!”

    

    骑士脸色通红,眼里闪烁着泪光,“使君!大捷!”

    

    “张皮和耿稚二人领千余精锐,夜袭刘粲大营,大破之!”

    

    “刘粲大军,死伤无数,遍地的尸体,顺水而下,张,耿二人截获了大量的粮食,物资,占据了对方的营地”

    

    骑士禀告着战况,屋内的众人却是表情各异。

    

    李矩看起来很高兴,他跟郭诵商量御敌之策,他们都认为敌人是临时拼凑出来的军队,彼此言语不通,矛盾重重,若是采用夜袭,或许能让他们大乱,自相残杀,以少数人的代价,打乱对方的部署,给自己的援军争取些时间。

    

    可李矩也没想到,张皮和耿稚竟如此勇猛!!竟然能取得这样的战果!

    

    一旁的苏峻人都傻了。

    

    十万大军败了??

    

    一千人打十万人??

    

    他看向一旁的羊慎之,却发现这位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诧,十分的平静。

    

    李矩看向羊慎之,想要说些什么,忽又变色。

    

    “不好”

    

    “郭诵不该去征调船只的,敌人一旦发现袭击他们的军队数量,就会进行包围,甚至会设法切断水路,就是找到了船只,只怕也过不去!”

    

    “不好,不好!”

    

    李矩迅速又想到了许多,他猛地看向羊慎之,“郎君,我得即刻亲往前线!还请郎君替我坐镇此地,陈使君等人正领兵前来,郎君可以在这里与他相见!”

    

    李矩又看向苏峻,“苏将军,尚书郎的安危,就要托付给你了。”

    

    “荥阳周边亦有盗贼胡人,我这次要带走全部的军队,城内空虚,还望苏将军一定要保护好尚书郎”

    

    李矩交代了很多事情,可苏峻却不敢怠慢,只低头称是。

    

    主要是面前这位的战绩有些太吓人了,直到现在,苏峻都还有些懵,他自认自己是个能征善战之人,从起兵到现在,也没怎么吃过亏,但是这拿一千人打十万人的事情,他是想都不敢去想的。

    

    羊慎之亦没有去给李矩添乱。

    

    在胡说八道方面,他倒是不比江左那些人要差,但是打仗这种事,跟名士那一套不一样,这是要拼真本事的。

    

    他并不觉得自己能比这些征战多年的名将要厉害,他前来这里,主要还是起到激励军心,凝聚众人,提供援助的作用。

    

    老老实实听李矩的话,不给他添乱,这就足够了。

    

    羊慎之便开口说道:“使君不必担心,在将军回来之前,我会尽量待在官署里,不外出,使君尽管放心去打,如今祖公还不曾前来,粮食物资,您有需要的,可随时去拿,还有我带来的那些船只,倘若有运输物资的需要,也可以听候你的命令。”

    

    李矩忽然愣住,许久都不曾说话。

    

    羊慎之也不催促,就这么等着他。

    

    片刻之后,李矩猛地抓住了羊慎之的手,其力量之大,让羊慎之都有些疼痛,李矩反应过来,稍稍松开。

    

    他将羊慎之拉到了一旁,苏峻很识趣的后退了几步。

    

    李矩盯着羊慎之,眼神几乎哀求,“郎君!!朝廷的漕船,若是能借给我一用,我就有把握再赢胡人一次我知道朝廷的规矩”

    

    羊慎之笑了起来,“使君,你我相处了这么多天,你仍然觉得我是徒有虚名的草包吗?”

    

    “岂敢!郎君误会了”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如此拘谨?我这次前来,就是为了援助使君,别说是漕船,就是我这条命,使君也可随时去用!”

    

    李矩抿了抿嘴,一时间,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是上天怜悯,将尚书郎送到身边”

    

    他慎重的朝着羊慎之行了礼,“请借漕船一用。”

    

    “好,我这就让他们出发”

    

    “不必。”

    

    “不是我用。”

    

    “嗯?”

    

    刘粲很快就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夜袭的当晚,刘粲认为可能是杂胡作乱,可能是勾结了对岸的晋人,想要对他不利,甚至一度认为是自己身边的哪个人想对自己不利。

    

    可当天亮之后,刘粲派了许多斥候前往打探,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刘粲暴怒,他当即下令聚集周围的溃兵。

    

    又派遣前头军队去夺回营地。

    

    不过,驻守在营地的张皮和耿稚,确实不是好对付的,他们从俘虏里挑选了一些能用的人,加固营地,坚强抵抗,后方的郭诵虽然没办法弄出大量的船只来帮忙运输,可还是通过临时打造的木筏送了些援军过去。

    

    刘粲竟没能夺回营地,这让他更加愤怒,便自己领大军前往。

    

    李矩领军前来,跟郭诵会合,他们以水军搭载三千猛士,朝着对岸奔袭,而刘粲早已做好准备,他让军队持长钩,站在对岸,一旦那些小船靠近,就将他们钩住,拖过去杀掉。

    

    双方就在河水沿岸,以及营地周围开始了激烈的交战。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留太守陈川领兵前来援助。

    

    在诸多流民帅里,陈川是不太合群的一个。

    

    他不怎么说自己的出身,朝廷人谈论他,有人说他是盗贼,趁乱占据坞堡,有人说他是曾经的叛贼,也有人说他是乞活军旧部。

    

    无论如何,这人都不太好相处,他脾气凶暴,为人狠辣,虽然擅长打仗,但是不受人待见。

    

    他那太守的官职和将军的名号,亦是他自立的,并不是朝廷给的,在朝廷众人的眼里,他这个使君跟反贼没什么区别,都没几个人搭理他。

    

    而实际上,他也确实是乞活军旧部,他所接管的乃是陈午的军队。

    

    祖逖先前跟周围的流民帅开打的时候,陈川是站在祖逖这边的,派人去帮助他,想通过祖逖跟朝廷搭上关系。

    

    可惜,兵也出了,功劳也立了,可怎么都等不到来自朝廷的赏赐与认可,他依旧是被当作反贼来对待。

    

    在这段时日里,又有来自北边的人来联络陈川,想让他更换阵营。

    

    就在陈川有所心动,想着是不是要找个不轻视他的地方时,太子殿下的书信来到了他这里。

    

    在书信里,太子殿下竟称他为陈留太守!!

    

    陈川甚至都没有去看其他的内容,就开头这个称呼,就让他做出了决定,他当即偷偷处置了来自北边的说客,迅速令人准备回信。

    

    这次李矩求援,又得知行台之事,陈川火急火燎地前来助阵,主要还是想被其他人正式接纳。

    

    陈川长得瘦小,皮肤黝黑,相貌并不出众。

    

    可他身后的那些军士,看起来却都十分骁勇,非同小可,这些熬到了如今的流民帅,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几乎都具备很强的战斗力,明明规模并不大,却依旧能给胡人造成极大的阻碍。

    

    尤其是陈川这支,乞活军的战斗力还是不一样的。

    

    陈川身边亦是跟着几个心腹,他们怯生生的看着陈川,不敢说话。

    

    陈川骑着马,眼神冷酷,他说道:“那位尚书郎,是个贵人,跟你们这些人不一样,等见到他,要注意说话的分寸,不要说些不该说的东西不要唐突了他!”

    

    众人听着,心里却都暗自在想:只要你不跟他有冲突,我们是绝对不会的!

    

    陈川一路叮嘱,距离城池也是越来越近。

    

    就在此刻,他才注意到远处道路边上站着一行人。

    

    陈川愣在原地,他不安的整了整衣袖,看向身边的心腹,“这些人来迎接我的吗??”

    

    他的将军李头露出了笑容,“使君,应当是来迎接你的!我跟祖公作战的时候,见过这阵仗”

    

    陈川幽幽的看了他一眼,陈川当初就是派了这家伙去帮助祖逖作战,等祖逖平了周围的势力之后,陈川没有得到什么赏赐,这家伙反而升了官,被祖逖给接纳了,他回来之后,一直都在吹嘘祖逖那边的情况,还戴着印绶各地跑。

    

    陈川几乎都有了干掉他的想法,要不是殿下那书信呵。

    

    陈川就这么领着兵马一路往前,终于来到了那伙人的面前。

    

    陈川也不下马,就这么打量着面前的人。

    

    “我是陈留太守陈川,你们是什么人?是来迎我的吗?!”

    

    人群之中的苏峻当即涨红了脸,就要出面,羊慎之挡在他面前,羊慎之的脸上依旧是带着笑容,“在下淮北大行台尚书郎羊慎之,特在此等候陈使君。”

    

    陈川大惊,他飞速跳下马来,连忙朝着羊慎之行礼。

    

    “我,我不知是尚书郎亲自前来,我有罪,我有罪”

    

    羊慎之上前扶起他,“使君万万不可如此!”

    

    “得知将军在浚仪安置百姓,抗击胡人,又分兵援助祖公,平豫州各地,对国大功,我不过一后生,没有什么功劳德行,怎么能受使君之礼呢?”

    

    陈川听着这文绉绉的话,脸上洋溢着笑容,却不知怎么去接。

    

    “该做的,都是该做的。”

    

    “使君,先前殿下给你书信的时候,忘了一件东西,这次由我给您送来。”

    

    “嗯?是什么东西?”

    

    “使君之印绶,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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