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著试探:“陈先生,您之前接触过电机行业”
陈峰从图纸上抬起头,笑了笑:
“没有。今天第一次。”
老李的表情僵了一下,和旁边的同事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第一次接触电机行业,就能问出这种水平的问题
这人是天才还是怪物
老周心里也在犯嘀咕。
他在电机行业干了二十三年,带过的徒弟少说也有几十个,那些科班毕业的大学生,
进厂头三个月能搞清楚铜损铁损就算不错了,能问到线径匝数这个层面的,至少得干满一年。
可这位陈先生,听了不到一天的课,就能问到这种深度
这不科学。
陈峰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继续看图纸。
他指著工艺流程图上的一个工序,问负责生產线的刘工:
“这个浸漆工序,用的是真空压力浸漆还是常压浸漆”
刘工愣了愣,下意识地回答:
“真空压力浸漆。这样能確保绝缘漆充分渗透到绕组內部,提高绝缘强度和散热性能。”
“浸漆的温度和压力是多少”
“温度一百三十度,压力零点五兆帕,保温保压四个小时。”
陈峰点了点头,又问:“如果温度提高到一百五十度,压力提高到零点七兆帕,时间压缩到三个小时,效果会有什么变化”
刘工张了张嘴,一时没有回答。
他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这个问题问得太专业了。
温度和压力的优化,是浸漆工艺的核心技术之一,一般只有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工程师才会关注这种细节。
刘工干了一辈子生產线,浸漆这道工序他研究了不知多少遍,温度高了会怎样,压力大了会怎样,他闭著眼睛都能说出来。
但让他意外的是,问这个问题的不是行业里的老专家,而是一个今天早上才第一次接触电机的人。
“温度太高,漆会老化和流动性过强;压力太大,绕组可能会变形。”刘工斟酌著说,
“不过,如果控制得好,確实可以提高浸漆效率,缩短周期。”
陈峰“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在图纸上,若有所思的样子。
系统提示又响了:
【探討浸漆工艺优化,化学熟练度+38!】
【分析绝缘材料热老化特性,化学熟练度+45!】
江映雪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陈峰身上,从一开始的疑惑,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此刻的——不可思议。
她认识陈峰这么久,知道他是一个学习能力极强的人。
看看別人开飞机,自己就能上手;看看傅岳霖打军体拳,自己就能打个八九不离十。
但电机技术和开飞机、打军体拳不一样。
那是几百个学科的综合,是几十年的技术积累,是无数工程师穷尽一生都无法完全掌握的知识体系。
可陈峰,仅仅听了几个技术人员的介绍,看了几个小时的图纸,就能提出这么专业的问题
他刚才问老周的那个问题——关於铜损和绕组参数的关係——
那是电机设计中最核心的优化问题之一,一般需要好几年的专业学习和实践才能摸到门槛。
她想起昨天在车上,陈峰说“也许我能找到办法”的时候,她摇了摇头。
不是不相信他,而是觉得这件事真的太复杂了,不是靠聪明就能解决的。
但现在,她看著陈峰站在工艺流程图前,和那些在行业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工程师们侃侃而谈,心里的那根弦,开始慢慢鬆动了。
也许……他真的能找到办法
江映雪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陈峰旁边,小声问:“你觉得怎么样”
陈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很有意思。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一个电机里面藏著这么多学问。”
“能看出来问题在哪儿吗”
陈峰想了想,说:
“有一些想法,但还不够成熟。让我再问问。”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记號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示意图。
不是画图,而是一个物理模型——
电磁场的分布、热量的传递路径、应力的集中区域。
几个技术人员围过来,看著白板上的內容,眼睛越睁越大。
那个模型,比他们平时用的还要精细,还要准確。
老周第一个反应过来,凑近了看,越看越心惊。
白板上的那个热传导模型,把电机內部的热量分布画得清清楚楚,哪里的温度最高,热量往哪个方向传,传得快还是慢,全都標註出来了。
这些东西,他们平时也要用专业软体才能模擬出来,可这位陈先生,就这么隨手画出来了
“如果在这里加一道散热翅片,热传导面积可以增加百分之三十,温升至少能降两度。”陈峰在白板上画了几笔,
“同时调整绕组的排列方式,从双层叠绕组改成双层同心式绕组,端部长度可以缩短百分之十五,铜损降低百分之八左右。”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几个技术人员的嘴巴微微张著,表情像是见了鬼。
老周最先反应过来,声音有些发颤:
“陈先生,您这个方案……我们之前也想过类似的,但一直没敢尝试。
因为调整绕组排列需要重新设计整套模具,成本太高,周期太长。”
陈峰放下笔,转过身,看著老周,语气很平静:“不需要重新设计模具。
现有的模具,只要在绕线机的程序里修改几个参数,就能实现同心式绕组的排列。
我算过了,改动量不大,半天就能完成。”
老周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当了二十几年的电机工程师,从国產电机的第一代做到现在,见过无数天才,但没见过这种天才。
一个早上还连电机原理都说不清楚的人,到了下午就能在工艺流程图前指手画脚,还能精確计算出工艺参数。
这不是天才,这是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