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鸣越说越来劲,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亮的:
“爸,你说江映雪是不是脑子真有毛病她要是找行业里的专家,哪怕是找咱们对头公司的工程师,我都算她尽力了。
可她找陈峰她那个送外卖的老公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江世良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放下,站起来:
“走,我们也去工厂看看。”他伸手拿起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披在身上。
江一鸣也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嘴角掛著一丝笑:
“看热闹去。”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出客厅,穿过院子,上了车。
江一鸣发动车子,驶出別墅区,匯入车流,往城郊的方向开去。
车上,江一鸣一边开车一边说:
“爸,你说咱们到了工厂,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让江映雪知道咱们也来了,看看她那个表情。”
江世良靠在副驾驶座上,闭著眼睛,慢悠悠地说:
“不用急,先去看看情况。”
江一鸣笑了笑,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加速往前开。
城郊,江氏电子电气工厂,车间会议室。
会议室的墙上贴著巨大的工艺流程图表,桌上摊著厚厚一摞技术文档,几台笔记本电脑开著,屏幕上显示著各种曲线和数据。
几个核心技术人员坐在桌边,面前都摆著笔记本和图纸,有的正在翻看资料,有的在低声交谈。
老周翻著一本厚厚的技术手册,老李盯著电脑屏幕上的材料检测报告,刘工拿著笔在图纸上画著什么。
他们几个都是厂里的老人了,在这个行当里干了少说也有十几年,什么样的技术难题没见过
但今天这个事,他们还真没见过——
老板带著老公来学技术,而且学的还是这么专业的东西。
老李小声跟旁边的老周说:“周哥,你说这位陈先生,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老周头都没抬,翻著手册说:“不是说了吗,了解一下咱们的產品。”
“了解一下”老李压低声音,
“了解一下用得著把咱们几个都叫来,从原理到工艺从头到尾讲一遍又不是要让他来造电机。”
老周这才抬起头,看了老李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工艺流程图前的陈峰,摇了摇头:
“老板让讲的,咱们就讲唄。管他是来干什么的。”
刘工凑过来,小声插了一句:
“我听说,公司那个大订单出问题了,交不了货,老板急得不行。可能是想让这位陈先生帮著想想办法。”
老李撇了撇嘴:“他能想什么办法你看他那样子,一看就是个门外汉。
连最基本的工艺流程都不懂,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老周没吭声,但他心里也这么想的。
他在电机行业干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工程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个不是科班出身,哪个不是一步一步从学徒干起来的
这个陈峰,听说以前是送外卖的,后来又学了医,跟电机八竿子打不著,他能懂什么
但他没说出来。
老板让讲,他就讲。
反正就是走个过场,讲完了各回各的岗位,该干嘛干嘛。
陈峰站在那张工艺流程图表前,目光在上面缓缓移动。
他不是隨便看看,而是在认真研究每一个工序——
从原材料的检验入库,到绕线、嵌线、浸漆、烘乾、装配、测试,每一个环节的工艺参数和质量控制点都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那些物理和化学的知识在他脑海里就像一张不断扩大的网,每一根线都连接著一个知识点,每一个节点都代表著一条物理定律或者化学原理。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公式和方程,此刻变得清晰而自然;
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符號和单位,此刻变得亲切而熟悉。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你以前看一道数学题,满脑子都是乱麻,怎么都理不清头绪。
但突然有一天,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条自己就理顺了,每一步都清清楚楚,每一个数字都有它的意义。
他转过身,看著桌边那些技术人员,开口了:
“周工,你刚才说电机的效率要求是百分之九十七,但实际测试中只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五点五。
差了一个半百分点。这个差距,主要来自哪几个环节”
老周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问得很专业,不是外行人能问出来的。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开始回答:
“效率损失主要来自三个方面——铜损、铁损和机械损耗。
铜损是电流通过定子绕组时產生的热量,铁损是磁场在铁芯中交变时產生的涡流损耗和磁滯损耗,机械损耗是轴承摩擦和风阻。”
他翻开笔记本,指著上面的一组数据,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从我们的测试结果看,铜损占了总损耗的百分之四十五,铁损占了百分之三十八,机械损耗占了百分之十七。”
陈峰点了点头,又问:“铜损能不能通过改变绕组的线径和匝数来降低”
老周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这个问题,不是一般水平的人能问出来的。
他想了想,回答说:“理论上可以。线径加粗,电阻减小,铜损就会降低。
但线径加粗了,槽满率会上升,散热会变差,温升可能会超標。这是一个平衡的问题。”
陈峰没有马上回应。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绕组图纸,仔细看了几秒,然后放下,又拿起另一张。
脑海里,那些知识正在快速运转——物理学的焦耳定律告诉他铜损与电阻的关係,
热力学的傅立叶定律告诉他散热与表面积的关係,电磁学的安培定律告诉他磁场强度与电流的关係。
所有的定律都在他脑子里交织,形成一个完整的模型。
系统提示在他脑海里响起:
【深入分析电机效率问题,物理学熟练度+35!】
【探討绕组参数优化方案,物理学熟练度+42!】
旁边的几个技术人员开始交头接耳。
他们一开始以为陈峰只是个来走走过场的门外汉,江总的老公嘛,来厂里参观一下,隨便听听,打发时间。
但陈峰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明显不是一个门外汉能问出来的。
线径、匝数、槽满率——
这些术语,没有一定专业知识的人连听都听不懂,更別说用来提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