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饼一张张出锅，摞在盘子里，金黄色的，薄而韧，散发著鸡蛋和葱花的香气，饼边微微焦脆，中间柔软有嚼劲。

    

    陈峰又热了三杯牛奶，切了一盘水果，有苹果、香蕉和橙子，摆得整整齐齐。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

    

    小萌拿起一张煎饼，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含混不清地说：

    

    “好吃！爸爸做的煎饼最好吃！”

    

    陈峰笑了：“慢点吃，別噎著。”

    

    江映雪也拿起一张煎饼，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嗯，好吃。”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著一点鬆弛，不像早上刚醒来时那么紧了。

    

    吃完早饭，一家三口出了门。

    

    陈峰开车，江映雪坐在副驾驶，小萌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嘴里哼著幼儿园学的儿歌。

    

    车子先拐到史蒂芬国际双语幼儿园，陈峰停好车，和江映雪一起把小萌送进去。

    

    小萌在门口跟爸爸妈妈挥手再见，蹦蹦跳跳地跑进了教室，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声：

    

    “爸爸晚上早点来接我！”

    

    陈峰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回到车上，陈峰发动车子，往城郊的方向开去。

    

    “工厂那边，你让核心技术人员都到齐。”他一边开车一边说，眼睛看著前方的路。

    

    江映雪转过头看著他，眉头微微皱起：“你见他们干什么”

    

    “我想通过他们了解一下这批电机的详细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办法。”

    

    陈峰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顺手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更宽的路。

    

    江映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不忍心打击他——陈峰根本不懂电机技术，连最基本的电机原理都说不清楚，什么定子转子、什么磁场绕组，这些词他之前听都没听过。

    

    就算把核心技术人叫来，给他讲上三天三夜，他也听不懂。

    

    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但她没有说出口。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不想让陈峰觉得自己看不起他。

    

    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了常乐瑶的號码。

    

    “乐瑶，你通知一下工厂的核心技术人员，全部到工厂集合。我要见他们。”

    

    电话那头常乐瑶愣了一下，但还是应了下来：

    

    “好的，江总，我马上通知。”

    

    掛了电话，江映雪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手指在上面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

    

    两旁的杨树飞快地向后退去，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在车玻璃上闪过一道道光斑。

    

    江映雪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一言不发。

    

    陈峰也没有说话，只是稳稳地开著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静地看著前方的路。

    

    工厂到了。

    

    和昨天一样，灰色的厂房整齐排列，最高的烟囱上冒著白色的蒸汽，厂区里偶尔有工人骑著电动车经过，看见江映雪的车，都减速让到一边。

    

    陈峰把车停好，和江映雪一起走进厂区。

    

    常乐瑶已经在门口等著了，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头髮扎成马尾，看见他们，快步迎上来。

    

    “江总，陈先生。

    

    核心技术人员已经到了，在车间会议室等著。”

    

    江映雪点点头，常乐瑶在前面带路。

    

    三人穿过厂区的主干道，经过几栋厂房，走进一栋灰色的楼房，上了二楼，推开一扇门。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十几把椅子，墙上贴著一张大型的工艺流程图，角落里有一块白板，上面写著一些参数和公式，还没擦掉。

    

    桌边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技术人员的打扮。

    

    有的穿著工装，有的穿著白大褂，有的手里拿著笔记本，有的面前摊著图纸，还有一个人面前放著一个电机的模型。

    

    他们正低声交谈著什么，听见门响，全都抬起头。

    

    “江总。”几个人同时站起来打招呼。

    

    江映雪点了点头，走到长条桌前，陈峰跟在她旁边。

    

    常乐瑶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核心技术人员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陈峰身上。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没见过陈峰，只是听说过——

    

    这是江总的老公，会看病，会写童话故事，还会打篮球，听说是挺厉害的一个人。

    

    但这里是工厂，是生產车间，是电机图纸和工艺参数的地方，不是医院也不是篮球场。

    

    江总的老公来这儿干什么

    

    有人疑惑，有人好奇，有人不以为然地移开了目光，低头继续翻自己的笔记本。

    

    江映雪扫了眾人一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这位是我爱人，陈峰。

    

    今天请他过来，是想让他了解一下jsd-7000型电机的详细情况。

    

    你们谁先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技术人员们面面相覷，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江总的老公不是搞医的吗

    

    让他了解电机的情况

    

    他能听懂吗

    

    但没有人把这话说出来，毕竟这是江映雪的意思，谁也不好当面质疑。

    

    坐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人先站起来。

    

    他四十出头，头髮有些花白，头顶已经有点稀疏了，戴著厚厚的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有些疲惫，是负责电机设计的工程师老周。

    

    他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

    

    “陈先生，jsd-7000型电机是一款永磁同步电机，额定功率7000千瓦，额定转速每分钟1800转，

    

    主要应用於大型工业设备，比如压缩机、风机、泵类这些负载。

    

    设计要求是效率不低於百分之九十七，温升不超过十五度，振动幅度控制在千分之五以內。”

    

    老周说得很慢，儘量用通俗的语言，还用手比划著名，生怕陈峰听不懂。

    

    他说一句就看一眼陈峰的表情，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反应来。

    

    但陈峰听得很认真。

    

    他的目光落在老周脸上，不时点一下头，表情很专注，没有那种听不懂的茫然，也没有那种装懂的浮躁。

    

    就在老周开口的那一刻，陈峰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