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雪没有再说什么，重新闭上眼睛，但嘴角的线条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那种篤定，让江映雪心里踏实了一点，虽然只是一点，像是一根头髮丝那么细的一根线，但確实存在。

    

    “好了，该我了。”陈峰说完，转过身趴到床上。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双手枕在额头

    

    江映雪坐起来，她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把手指一根一根掰了掰，然后用手掌搓了搓自己的掌心，让手变暖一些。

    

    她跪坐在陈峰旁边，开始给他按摩。

    

    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了。

    

    一开始她按摩的时候还会犹豫，手指按下去之前要想一想位置对不对，力道要用多大。

    

    但现在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手指伸出去就落在穴位上，又快又准，像是指针自己长了眼睛。

    

    揉、按、推、拿，每一种手法都用得很到位，而且她会根据陈峰身体的变化隨时调整力道——

    

    按到某个地方，陈峰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她就知道那里酸，会多揉一会儿；

    

    按到另一个地方，陈峰的呼吸变深了，她就知道那里舒服，保持这个力道继续。

    

    经过前几晚的实践，她的按摩技术已经非常熟练，身上每一个穴位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哪块肌肉对应哪个手法也瞭然於心。

    

    她的手指有力而灵活，指腹上那些薄茧在和陈峰的皮肤接触时，有一种独特的触感。

    

    陈峰被她按得浑身舒坦，每一个毛孔都像是张开了，肌肉里那些乳酸像是被她的手指挤了出去，身体变得越来越轻。

    

    他忍不住夸了一句：“你这手艺，越来越厉害了。”

    

    江映雪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按得更认真了。

    

    她把力度又加了一点，从肩膀到腰，从手臂到后背，每一个地方都按得仔仔细细，生怕漏掉一寸。

    

    她按了將近二十分钟，直到自己的手指都有些酸了才停下来。

    

    按摩结束，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峰突然翻身，动作很快，床垫猛地弹了一下。

    

    他將江映雪压在身下，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把她的身体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著一种温柔而炽热的东西，

    

    那目光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里面有疼惜，有渴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要为订单的事担心了。现在，我们来一场造人运动吧。”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带著微微的震颤。

    

    江映雪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

    

    她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但陈峰已经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嘴唇贴上来，先是轻轻地碰了碰，像是试探，然后才完整地覆上去。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像是在诉说什么。

    

    他的舌尖轻轻描摹著她的唇形，从唇珠到唇角，不紧不慢。

    

    江映雪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了颤，双手从身体两侧抬起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髮里，感受到髮丝的柔软和头皮的温热。

    

    吻了很久，久到两个人都忘了时间。

    

    陈峰的唇从她的唇移开，落在她的下巴上。

    

    他轻轻含住她的下巴尖，用嘴唇抿了抿，然后沿著脖子一路向下。

    

    他的吻落在她的喉结处，落在锁骨窝里，落在胸口正中间。

    

    他吻过她的每一寸肌肤，嘴唇所到之处，都会停留一两秒，感受她皮肤的温度和细微的颤慄。

    

    他的鼻尖蹭过她的皮肤，呼吸拂在上面，带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江映雪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她的身体越来越热，像是在体內烧著一团火，从腹部开始往外蔓延，烧到四肢，烧到指尖，烧到每一根头髮丝。

    

    她抱著他，手指插进他的头髮里，轻轻摩挲著他的头皮。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刮过他的头皮时不会疼，只会带来一阵酥麻。

    

    两人的身体纠缠在一起，被子被踹到了床尾，枕头也歪到了一边。

    

    房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偶尔的低吟，那些声音很低很轻，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过了很久，一切归於平静。

    

    陈峰搂著光溜溜的江映雪，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脸颊贴著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他心臟的跳动。

    

    那心跳很稳，咚、咚、咚，像一面鼓，节奏均匀而有力。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嘴唇贴著她的髮际线，手轻轻抚著她的背，从后脑勺一直抚到腰窝，动作缓慢而规律。

    

    “睡吧。”

    

    他轻声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江映雪“嗯”了一声，声音闷在他胸口，小得像蚊子的嗡嗡声。

    

    她闭上眼睛。

    

    心里那些焦虑、那些无助、那些被质问时的委屈、那些白天里积攒的所有负面情绪，

    

    在这一刻都被他的温度和气息包裹著，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柔软的茧里，暂时退到了一边。

    

    她不需要去想那些报表，不需要去应对那些电话，不需要去面对江家的人。

    

    她只需要靠在这里，听著他的心跳，感受他的体温。

    

    也许他明天真的能找到办法。

    

    也许不能。

    

    但至少此刻，她不需要一个人扛著。

    

    她的呼吸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像是一艘船慢慢驶离海岸，往深海里漂去。

    

    在她彻底睡著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有他在，好像也不是那么难。

    

    ……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探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陈峰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枕边人的脸。

    

    江映雪还睡著。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著，眉头轻轻蹙著，不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陈峰侧过身，用手肘撑著脑袋，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

    

    睡梦中的她依然没有完全放鬆下来，嘴角微微抿著，手指轻轻攥著被角，像是在梦里也在抓著什么不放。

    

    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从眉心到鼻樑，从鼻樑到鼻尖，动作很轻很慢，怕吵醒她。

    

    江映雪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睫毛又颤了几下，慢慢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