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答应!”二柱子在人群里带头喊了一嗓子。
“对,凭啥不让盖房”
“陈锋可是带著咱们分过肉的,他能害咱们”
“这陈老二一回来就搅合,我看他才是个丧门星!”
村民们的情绪再次被调动起来。
毕竟,谁也不想承认自己是被风水嚇住的愚民,
更何况陈锋手里有肉,陈建国手里只有空话。
看著周围指指点点的村民,陈建国知道大势已去。
他怨毒地看了陈锋一眼,咬著牙说道:
“行,你厉害。但这事儿没完,水泥你能运进去,我看你这房子能不能盖安稳!”
说完,他转身挤出人群,狼狈地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陈锋眼神微眯。
这老狐狸,肯定还有后手。
“张师傅,开车,直接开到后山工地!”陈锋招呼了一声。
卡车轰鸣著开进了村子。
陈锋並没有急著跟上去,而是招手叫来了二柱子。
“柱子,今晚辛苦你一下。”陈锋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塞给二柱子,
“带几个靠得住的兄弟,晚上在工地周围轮流守夜。我怕这老狗晚上来阴的,搞破坏。”
“放心吧锋哥。”二柱子拍著胸脯,“今晚我把铺盖卷搬到工地上去,谁敢动咱们一块砖,我让他脑袋开瓢。”
安排好工地的事,陈锋回到了家。
一进屋,就看见大妹陈云正拿著剪刀发呆,眼圈红红的。
“咋了云子”陈锋心里一紧。
“哥。”陈云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刚才二婶来了。”
“她来干什么”陈锋眼神一寒。
“她站在墙头外面骂,说咱们的钱是卖命钱,说你迟早要死在山里。还说……还说要把霞子和小雨的名声搞臭,让她们以后嫁不出去。”
“找死!”
陈锋一拳砸在炕柜上,震得上面的茶缸子嗡嗡作响。
这帮畜生斗不过他,就开始对女人下手了
在那个年代,女孩子的名声比命还重要。
要是被泼了脏水,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別哭。”陈锋伸手擦去大妹的眼泪,声音温柔。
“她那张嘴既然不想要了,那我就帮她闭上。”
“哥,你要干啥,可別干傻事啊。”陈云嚇坏了,死死拉住陈锋的袖子。
“放心,哥不杀人。”陈锋拍了拍大妹的手,“但我会让她们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陈锋转身出了屋,来到后院的鸡舍。
那几只黑琴鸡正在啄食。
陈锋抓起一只最肥的公鸡,又从角落里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旧陶罐。
他要做一个局。
一个让陈建国一家身败名裂,彻底滚出靠山屯的局。
“黑风,今晚不用守夜了。”陈锋摸了摸狗头,“今晚,咱们去送礼。”
夜幕降临。
陈锋带著黑风,悄悄摸到了村部招待所的窗外。
屋里,陈建国和王丽华正在密谋著什么,隱约能听到放火,下毒之类的字眼。
陈锋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个陶罐。
罐子里装的不是別的,正是他从山上收集来的黄大仙洗澡水。
其实就是黄鼠狼的尿液混合著特殊的草药。
这味道,只要沾上一滴,三天三夜都洗不掉,
而且会招来方圆几里的黄鼠狼。
“既然你们喜欢装神弄鬼,那我就送你们一场『百仙闹宅』。”
陈锋將陶罐顺著窗户缝,轻轻地倒了进去。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陈锋將那罐特製的黄大仙洗澡水顺著招待所那条因为年久失修而裂开的窗户缝,
悄无声息地倒了进去。
液体顺著墙根流淌,遇热挥发,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怪味儿瞬间在屋內瀰漫开来。
那味道並不像单纯的尿骚味那么冲,而是带著一股子奇异的麝香甜腻,
又混杂著土腥气,直往人脑仁里钻。
屋里,陈建国和王丽华正裹著棉被,还在那嘀咕著怎么给陈锋下绊子。
“建国,那是啥味儿啊”王丽华吸了吸鼻子,眉头皱成了川字,“咋这么骚呢,是不是这破招待所的耗子死墙缝里了”
“別瞎说,可能是外面的风把厕所味儿刮进来了。”陈建国烦躁地翻了个身,“赶紧睡,明天还得去县里找人。”
然而,他们想睡,这十里八乡的“仙家”们可不答应。
这罐子里的料,是陈锋用林麝的香囊边角料,混合了发情的母黄鼠狼尿液熬製的。
对於嗅觉灵敏的黄鼬来说,
这简直就是深夜里的迪斯科灯球,是无法抗拒的狂欢信號。
不到十分钟,
窗外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起初是一两声,像是风吹落叶。
紧接著,声音越来越密,像是无数双小脚在雪地上奔跑。
“咯咯咯。”
一阵尖细、诡异的笑声贴著窗户根响了起来。
王丽华猛地坐起身,脸色煞白:
“建国,你听,是不是有人在笑”
陈建国也听见了,他壮著胆子吼了一声:“谁在外面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
那扇本就不结实的窗户被一股大力撞开。
借著月光,王丽华看到了让她这辈子都做噩梦的一幕。
窗台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黄鼠狼。
大的,小的,黄毛的,白脸的,足足有二三十只。
它们一个个直立著身子,两只前爪像人一样作揖,绿幽幽的小眼睛死死盯著屋里的人,
嘴里发出兴奋的“咯咯”声。
“妈呀!黄大仙!!”
王丽华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连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就往床下跳。
那些黄皮子被惊动了,也不怕人,顺著窗台就往屋里窜,在地上乱跑,
有的甚至跳上了桌子,打翻了茶杯和暖壶。
“哗啦!”
暖壶炸裂,热水流了一地。
陈建国嚇得魂飞魄散,他虽然是读书人,但也知道东北的邪乎事儿。
这么多黄皮子同时“闹宅”,这可是大凶之兆啊!
“救命啊,来人啊!”
陈建国披著棉被,拉著老婆孩子,像疯了一样衝出房门,连滚带爬地跑到了招待所的院子里。
此时,招待所的看门大爷也被惊醒了,
披著大衣出来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陈建国一家三口衣衫不整,光著脚站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而那间客房的窗户上,还趴著好几只黄皮子,正衝著他们齜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