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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日。
深秋的四九城,早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张大彪昨晚在“小窝”里又当了大半宿的运水工——香江那边蜜雪冰城生意火爆,用水量极大,他只能把塑料管子绑在水龙头上,再拿绳子绑在自己手上,就这么一边休息一边送水,整整一个通宵。
多少睡的有点不舒服。
迷迷糊糊刚准备补个回笼觉,就听见外面胡同里的大喇叭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滋啦——滋啦——”
紧接著,雄壮激昂的《义勇军进行曲》响彻天际。
这阵仗不对。
平时早上七点播报新闻,可没这么大动静,更不会这个点儿放国歌。
这是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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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彪一个激灵翻身下床,披上衣服推开屋门。
前院中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
阎解成连鞋都没穿好,趿拉著布鞋满院子乱窜,脸上表情跟过年似的,兴奋得扭曲。
许大茂提著裤腰带从后院衝出来,差点跟端著洗脸盆的傻柱撞个满怀。
“许大茂你號丧呢!”傻柱一个侧身躲开,脸上的水还没擦乾净,“一大早就跟踩了狗屎似的——”
“你懂个屁!”许大茂眼珠子瞪得溜圆,“打起来了!跟阿三!”
傻柱一愣:“阿三哪个阿三”
“还能哪个阿三!西南边那个!”
话音刚落,大喇叭里的播音员声音高亢悲愤,一字一句砸在眾人心坎上:“天竺军队对我边防哨所发动大规模武装进攻!”
“我边防部队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
“被迫进行自卫反击!”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手里的活儿全停了——正在刷牙的满嘴白沫忘了吐,端著尿盆的也忘了放下,连廊下准备做早饭的二大妈,她手里攥著的棒子麵都撒了一地。
短暂的寂静后。
刘海中猛地一拍大腿,巴掌拍得“啪”一声脆响。
“他娘的!”
“真让大彪给说著了!”
“这帮阿三,真敢动手啊!”
这一嗓子提醒了所有人。
十多天前,张大彪在中院石桌旁接受记者採访时的那番长篇大论,此刻就在耳边迴响——什么“尼赫鲁是个赌徒性格”,什么“误判形势就要付出代价”,什么“咱们不打则已,打就把他打疼”。
字字句句,全应验了!
眾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东跨院的方向。
张大彪正靠在游廊的柱子旁,点根烟抽著,那神色平静得简直过分——就好像外边播的不是开战消息,而是今儿个白菜又降价了。
这下子,院里人看张大彪的眼神全变了。
以前觉得他是艺术家、是首富有钱人,是干部,有手腕的能人、是惹不起的活阎王。
现在——
这简直是活神仙啊!
————————————
消息传得快。
傍晚下班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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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傢伙儿哪儿也没去,全自发地聚到了中院。
阎埠贵把那台平时当宝贝一样供著的红星牌收音机搬了出来,放在水池子边的大青石上。他擦了三遍灰,音量旋钮拧到了最大——电池找易中海报销的,反正老易不敢不给。
全院男女老少围得水泄不通。
连贾张氏都老老实实缩在角落里,竖著耳朵听,手里攥著的鞋底子半天没扎一针。
收音机里不断传出前线的最新战报。
播音员声音激昂:
“我军迅速突破敌军防线!”
“全歼入侵之敌!”
“克节朗战役首战告捷!”
“解放军威武!”刘海中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著拳头,“打得好!就得这么打!”
傻柱在旁边也跟著起鬨,手里还比划著名顛勺的动作:“要我说啊,就阿三那点能耐,换我上,拿著菜刀照样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许大茂在一旁撇嘴:“傻柱你就吹吧你,上了战场你別尿裤子就行。”
“你懂什么!”傻柱眼睛一瞪,“这叫气势!”
“气势个屁,你连咱们院里的架都打不明白——”
两人眼看又要掐起来,何雨水挤到抄手游廊这边——大彪在这儿正坐著听呢,跟个老佛爷似的。
她拉了拉张大彪的袖子:“大彪哥,大家都高兴疯了,你咋一点都不兴奋啊”
秦京茹也凑过来,手里还拿著剥了一半的葱:“是啊大彪哥,你真是太神了,你到底咋算出来的”
张大彪一脸的淡定:“有什么可兴奋的,意料之中的事儿。”
他弹了弹菸灰,语气隨意的解释道:“阿三那种没经歷过工业化洗礼的军队,武器装备全靠买买买万国造,后勤保障一塌糊涂,士兵连饭都吃不饱——你让他打治安战还行,真碰上硬仗,那就是送人头。”
“你看著吧,打不了多久就得结束。”
何雨水揉著脑门,眼睛亮晶晶的:“真的真能很快打贏”
张大彪点点头,放下搪瓷缸子。
“摧枯拉朽。”
“我估摸著,差不多能打到他们首都外围去。”
这话一出,周围邻居全愣住了。
你爱国,我们也爱国,你说必胜我们理解,也相信。
你说很快就能贏,我们……也相信。
但你说摧枯拉朽直接打到人家首都——那不是灭国吗
这就有点……不是不相信,而是太夸张了吧
许大茂第一个凑过来,脸上堆著笑:“大彪,你这话说的……打到首都那得推进多远啊”
张大彪斜了他一眼:“怎么,不信”
“信!当然信!”许大茂赶紧表示赞同,“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的事儿多著呢。”张大彪站起身,拍了拍军大衣上的灰,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你就记住一个道理——阿三那边的精英阶层,从上到下都是迷之自信。”
“他们觉得自个儿是大英帝国在南亚的继承人,觉得咱们还是几十年前那个积贫积弱的旧社会。”
“人吶,一旦產生了错觉,就容易犯糊涂。”
“犯了糊涂,就得挨揍。”
“挨了揍,才知道疼。”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局座经典的那种“我早就说了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的贱嗖嗖——
“再说了,我又不是算命的,这都是正经战略分析。分析嘛,自然是有对有错,谁也说不准是吧。”
“你们別老神神叨叨的,这是战略分析,不是封建迷信!”
“谁再说我搞封建迷信,我大耳刮子抽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