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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今日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庭中花开烂漫,本该是赏景品茶的悠闲午后,却被那抹张扬的赤红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扶珏懒洋洋地坐在石凳上,右手托着腮,整个人斜倚着石桌,姿态闲散得像是在自家后院。
他打了个呵欠,眼尾泛起一丝慵懒的水光,那双媚眼却一瞬不瞬地、死死地黏在对面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上。
云锦若端坐在那儿,一袭水粉色宫装,软化了清冷的眉目。
她抬眸,对上那双灼灼的眼睛,眉心微微蹙起。
“你该回苍楚了。”
扶珏勾了勾唇。
那笑意从唇角漾开,一路蔓延到眼角眉梢,衬得那张妖冶的脸愈发摄人心魄。
他歪了歪头,换了个姿势,依旧是托着腮,依旧是目不转睛。
“你同我一起——”
他顿了顿,嗓音懒懒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蛊惑。
“今日便走。”
云轻杳:!!!
她瞪大眼睛,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
走?走去哪儿?苍楚?这人脑子没毛病吧?!
她下意识扭头去看苏韵,眼神里写满了的慌张。
苏韵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手指却已经悄悄攥紧了袖口。
沈璟泽人呢?怎的将这人放进来了?!
扶珏浑然不觉那几道快要将他戳穿的视线,依旧托着腮,盯着云锦若,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餍足的狐狸。
日光落在他身上,将那袭赤红长袍映得愈发艳丽。
像是话本里走出来的祸水,专勾人心魄的那种。
云锦若声若碎玉,“不可能。”
扶珏毫不意外地挑了挑眉,懒洋洋道:“那我便留在这儿。”
云锦若静静望着他。
扶珏也歪着头,带着那抹妖冶的笑意,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那目光,黏腻得像化不开的糖,又灼热得像烧不尽的火。
庭中静默。
花开烂漫,日光正好,可那氛围却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沉得像压在心口的石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良久。
“随你。”
云锦若丢下这两个字,广袖一拂,起身便走。
扶珏望着那道背影,唇角的笑意终于淡了些。
眼底却燃得更亮了。
云岫一直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
她本不想开口。毕竟这是锦若的府邸,这人是走是留,轮不到她置喙。
可那人的目光,实在是让人不舒服。
黏腻,灼热,肆无忌惮。
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狼。
她一向不喜欢惹自家堂妹不开心的人。
她英气的眉宇微微蹙起,眉眼间带着武将独有的凌厉。
“你身为一国皇子,何至于这么不识趣?”
“即便纠缠到底,也得不到什么。”
扶珏这才将目光从回廊方向收回来,慢悠悠地落在云岫身上。
他拂袖起身,那袭赤红长袍在日光下张扬得刺眼。
“千金难买我乐意。”他勾了勾唇,笑意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凉意,“朝澜郡主还是少管闲事为好。”
云岫冷笑一声。
她上前一步,毫不退让地迎上那道目光。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这里是晟云,在本郡主面前放肆——你配吗?”
“呵~”
扶珏轻笑出声。
那笑声轻飘飘的,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歪了歪头,目光从云岫脸上缓缓滑过,最后落在那双满是敌意的眼睛上。
“那又如何?”
四个字,轻慢至极。
四目相对。
火花四溅。
空气仿佛一瞬间被抽干,连日光都变得锋利起来。
苏韵站在一旁,还没来得及开口说点什么。
两道身影已经同时动了。
“砰!”
桌案翻倒,茶盏碎裂,一地的碎瓷混着茶水,在日光下泛着凌乱的光。
苏韵以手扶额,深深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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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头看向一旁的觅儿,语速极快:
“去叫长公主。”
觅儿不敢耽搁,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妆镜前,云锦若正垂眸把玩着手中的沁心灵佩。那玉佩在她指尖轻轻转动,温润的光泽映在她脸上,衬得眉眼愈发沉静。
黛青快步走进来,脚步比平日急了几分。
“公主,朝澜郡主与那苍楚五皇子打起来了。”
云锦若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闭了闭眼,只觉得额角突突地跳。
刚才为何不顺势把人赶出去?
“影寂!”
暗处一道黑影无声现身,单膝跪地,“在。”
“将人赶出去。”
……
院中,两道身影正缠斗在一起。
云岫招式凌厉,招招往要害招呼,毫不留情。扶珏身法诡异,虽被逼得节节后退,却总能堪堪避开那些致命一击。
忽然,一道黑影跃入战圈。
影寂出手了。
云岫余光瞥见那道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虚晃一招,趁扶珏闪避的空隙,倏然后撤,退出战圈。
扶珏刚要追击,却被影寂缠住。
云岫退出战圈,找准时机,从背后疾掠而至。
一掌,狠狠拍在扶珏后心。
“噗——”
扶珏整个人向前踉跄数步,才堪堪卸掉那股冲力。他一手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再也压不住,猛地喷出,染红了阶前的砖。
“殿下有命。”影寂收掌而立,声音冷得像冰,“送客。”
扶珏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
抬手,用袖口擦掉唇角的血。那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从唇角漾开,蔓延到眼角眉梢,衬得那张苍白的脸愈发妖冶。
“她倒是足够狠心。”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语调。
也够绝情。
总是这般……
他望着回廊的方向,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苏韵见他这般狼狈模样,想到洛辞笙说的话。
当初他为了救锦若……
“她如今只想清闲下来好好放松自己,你若是为她好,也不该在此时打搅她,请回吧。”
扶珏冷笑一声,这次倒没再多说什么。
云岫站在原地,有些诧异地望向苏韵。
在她心里,阿韵向来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素来只装着该装的事,从不多看旁人一眼。
更何况扶珏几次三番纠缠不清,那张妖冶的脸底下藏着什么心思,谁也看不透。
如今他在锦若面前看着死心塌地的模样,可照他那阴晴不定的秉性,谁知哪天会不会反水?
她不想让这样一个不定时的危险靠近锦若。
“阿韵。”
她皱着眉,面上带着质问,目光直直落在苏韵脸上。
“你帮他说话?”
苏韵迎上那道目光。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此刻流露出一丝不忍。那不忍很淡,淡得像晨雾,却偏偏让云岫看了个分明。
“这一路来,他到底帮了锦若不少。”
苏韵叹了口气,“连沈璟泽那家伙都拿他没法,你又何尝看不出……”
她顿了顿,望向扶珏消失的方向,目光有些复杂,“这又何尝不是锦若的意思呢?”
“你是说……”她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里带上一丝不可置信,“锦若对他心软?”
苏韵摇了摇头。
“我也说不清。”
她收回目光,缓缓道:“他们三人之间,似乎有些外人不知道的旧事,还是交由锦若自己解决才好。”
云岫撇了撇嘴。
小锦若主意真是越来越大了。
只是方才自己那一掌——
从背后袭去的那一招,此刻想起来,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那招式……
不光彩。
唉,冲动是魔鬼,幸好裴时章那小子不在,不然有的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