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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3章 陛下召见,云岫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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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皇帝冷笑一声,指尖在龙案上不轻不重地叩击着。那一声声轻响,却如同重锤般砸在云烜紧绷的神经上。

    “这两份奏折,一份弹劾你私养兵马,图谋不轨;另一份指控你与长公主暗中勾结,意图颠覆朝纲。”

    “你自己看看,这到底是诬陷,还是确有其事?”

    云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他颤抖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两份仿佛烙铁般滚烫的奏折。

    当他的目光扫过奏折上那些字字诛心的内容时,额角的冷汗终于抑制不住地滑落。

    “皇兄明鉴!”他猛地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声音因恐惧而发颤。

    “这定是有人蓄意陷害臣弟!臣弟对皇兄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从未私养过什么兵马!至于与锦若丫头勾结……这更是无稽之谈!”

    皇帝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而来,声音陡然凌厉:“那若儿用你的私兵围了裴家,你又作何解释?”

    云烜心中叫苦不迭,恨不得立刻飞到汝阳,将那个无法无天的侄女揪到面前掐死。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惶恐。

    “皇兄明察!此事……此事确实是臣弟疏忽,但绝非奏折上所言之罪啊!”

    “哦?”皇帝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静待着他的“分辩”。

    云烜喉结滚动,咽下口中干涩,语速不由得加快几分。

    “都是岫儿那丫头!她应了锦若的要求,拍着胸脯说替她照看训练几个人,说好了过些时日就还。可皇兄您是知道的,岫儿那性子最是跳脱不过,没几日就将人丢在一旁不管不问,臣弟……臣弟也是后来被烦的不行了,才接手这烂摊子。”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确有其事。

    他硬着头皮继续道:“臣弟当时也觉不妥,特意询问过锦若丫头其中缘由,可她神神秘秘的,只说‘时机到了自见分晓’,臣弟只当是小女儿家准备了什么新奇玩意,万万没想到她竟敢……”

    所谓张口就来,眼下便是。

    “臣弟有罪!未能及时察觉其中关窍,更未早早禀报皇兄,臣弟甘愿领罪!”

    左右云锦若那个死丫头有言在先,他索性将事情全推到那丫头身上,不是想治罪吗?事情是你最宠爱的女儿干的,能奈他何?

    他心中冷笑——既然云锦若不仁,就休怪他不义。横竖这事是她起的头,如今捅破了天,倒要看看他的这位好皇兄要如何处置他最宠爱的女儿。

    云烜面上却是一派痛心疾首,仿佛真的悔不当初,只从低垂的眼帘下偷偷观察皇帝的神色。

    “这么说来,都是若儿的错了?”

    云烜喉头一哽,险些没能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不然呢?!

    ——若不是你的好女儿兴风作浪,他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斟酌再三,终是挤出一番恳切之词。

    “锦若毕竟年纪尚轻,行事难免欠妥,说来也是我这个做皇叔的疏忽,当初未能细细追问,只是那丫头向来行事有度,此番举动,想来必有她的道理……”

    皇帝闻言,面上冷笑,语气莫测,“照皇弟这么说,倒是朕冤枉你了?”

    “既如此,待若儿回京,朕自会问个明白,也好给朝野上下一个交代——毕竟,如今外间可都在传,朕的皇弟,有谋逆之心。”

    云烜瞳孔骤缩,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真的很想弑君。

    对亲兄弟便是雷霆手段,轮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就轻描淡写一句“问个明白”?

    还有……什么叫做给朝野上下一个交代?

    他想弑君。

    弑君!

    天幽阁。

    云岫斜倚在窗边,英气的眉宇间凝着几分愁绪。她指尖轻转,一柄精致的匕首在指间翻飞,寒光流转间映出她微蹙的眉头。

    “锦若妹妹怎么还不回来?”

    她低声抱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再耽搁下去,只怕晟都的天都要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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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她对面的裴时章闻言轻笑,温润的嗓音如春风拂过。

    “长公主殿下怕是要在汝阳多耽搁些时日了,不过我瞧着你倒不像是真担心,反倒是遗憾错过了什么热闹。”

    云岫抬眸睨了他一眼,想到近日城中那些沸沸扬扬的传闻,再看他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由得长叹一声。

    “你不懂,阿韵传信来说,沈璟泽那厮竟带头为……裴家跪地请命,两人闹得连婚约都要作废了。”

    她手中的匕首倏地停住,语气里满是无奈,“锦若现在一个人闷着,连阿韵都不肯见了。”

    说罢,又长叹一声。

    裴时章眸光微动,唇畔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修长的手指轻抚茶盏边缘。却始终未对云岫的话作出更多回应。

    “王爷可是被陛下传进了宫,你就不担心?”

    “我爹那八面玲珑、见风——咳,精明的性子,能有什么事。”

    云岫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她爹不把她这个女儿给卖了就是好事。

    再说像谋反这样的事,她早就说了他爹根本不是那块料。

    也不想想锦若都能知道,当真能瞒得过身为帝王的皇伯父?

    她爹要是真有那个本事,当初登上皇位的就不会是皇伯父了。

    裴时章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似乎早已看透她心中所想。

    他不再纠缠此事,话锋一转:“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云岫把玩匕首的动作一顿,回身而坐,右手支着下巴,懒洋洋地瞧着他。

    “我问了,你就会说?”

    “自然。”裴时章答得从容。

    云岫唇角一勾,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对于汝阳的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裴时章眨了眨眼,“自然是希望能够帮得上忙。”

    闻言,云岫背脊倏地挺直,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这是裴时章再熟悉不过的戒备姿态。

    “怎么帮?”

    帮谁?

    裴时章似乎是有些无奈,“还要等等,待那边来人。”

    “你是说裴家会派人前来?”

    云岫眯起眼眸,警惕之色愈浓。她也接到了锦若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裴家长子裴潜已经离开了汝阳。

    裴潜,裴时章的亲生父亲。他此刻来晟都,究竟所为何事?

    无外乎两种可能——

    或是为裴家寻求脱身之计,或是要给锦若她们一个措手不及。而达成目的的关键,她曾猜测要么在裴时章身上,要么……就在她那深居宫中的皇祖母身上。

    如今裴时章既肯主动提及此事,那便意味着她们更需留心宫中的动向。

    裴时章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瓷器与木案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裴家如今陷入困境,虽然非我所愿。”

    他的声音温润,却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但我亦明白,有些事非我所能左右,我只愿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能护得所在乎的人周全。”

    尽管他言辞恳切,云岫心中仍萦绕着一丝难以消散的疑虑。

    对于裴时章的“坦言”,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前,她向来习惯保留三分猜度。

    或许他们二人之间,总是她疑虑较多吧。云岫有些兴致缺缺地想。

    不过,他先坦白总归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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