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 4章 石圪节公社
    王满银沿著东拉河一直往上游走,脚下的黄土路扬起阵阵尘土。

    

    在村口还遇到背著枪的村民兵,心里感嘆,这么严防死守,怪不得胆小怕事的村民提起投机倒把就心惊胆颤的。

    

    沿路时不时也碰到些肩挑手提的庄稼汉和大姑娘小媳妇往公社去,如果是熟人,都閒话几句。

    

    约莫走了五六里地,又经过一座横跨在东拉河上的小石桥,便到了石圪节公社。

    

    公社里有一条约摸五十米长的破烂街道。

    

    在进公社街道前,能瞧见石矻节中学。

    

    王满银瞧见这学校,脚步不自觉就慢了下来。学校里隱隱传来读书声,让他不禁想起前身也曾在这读完了初中,也算是罐子村的文化人,可惜…。

    

    这中学也就四五间教室,是两排石窑洞。

    

    窑洞栏都没有,从外头看里头,那是一览无余。

    

    街道两旁,唯一一座像样的建筑便是供销社的门市部。

    

    门面是新砌的连五孔红砖箍面大窑洞,在土街上格外扎眼,门楣上“发展经济,保障供给”八个红漆大字亮得晃眼,看著也挺气派。

    

    今儿个赶场,进出的人可不少。王满银迈进供销社,里头熙熙攘攘,一股子煤油,咸盐,调味酱料混杂的味道扑面而来。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生活物资,柜檯后头几个售货员趾高气昂,大声嚷嚷著。特別是一个梳著分头的小年轻,正跟个婆姨吵架“不买就別摸布,摸坏了你可赔不起…。”

    

    王满银挤到柜檯前,摸出钱和票,买了块“灯塔”牌肥皂,“红双喜”毛巾。

    

    “刘同志,有牙膏牙刷没有”王满银没瞧见柜面上有牙膏牙刷,便问售货员。

    

    售货员也认识王满银,此刻像怪物似的瞅他“从没见你买过牙膏牙刷,你们庄稼人刷甚牙。还有买这物件,可要工业票的…”

    

    “我有”王满银堆著笑,不以为意。

    

    售货员不再言语,转身从最底下抽屉摸出一根牙刷和一盒牙膏“最后一支,牙刷二毛一,牙膏六毛,一张工业券…,还要买什么…。”

    

    “还要…,”王满银今天就是出来採购物资的,他可用不惯前身的东西,零零碎碎买了一小堆生活用品和调料,盐之类的。最后还在副食柜檯买了半斤水果糖,和包桃酥饼乾。

    

    当然將手里两张烟票和酒票也花了,买了两包“大前门”——这可是干部烟,一包五毛六。两瓶“西凤酒”一块二一瓶。他以前也是干部,喝得起。

    

    出了供销社,提著东西拐进条僻静胡同,左右看著没人,心念一动,手里的东西全收进隨身空间。就剩一包“大前门”香菸揣在兜里,撕开封口抽出一支点上,猛吸一口,果然比“经济烟”强多了,那烟呛嗓子。

    

    供销社不远就是公社粮站,用於粮食储存和分配,是灰砖灰瓦屋架房,虽比不上新建供销社气派,但在公社也是显眼的存在。

    

    这里工作人员態度比供销社售货员服务態度要好,来这买粮的一般是公家人,他们有粮本定量,还就是有粮票的。

    

    王满银隨著人流走进粮站,里头堆满了粮食袋子。他先到开票窗口排队,轮到他时,將准备好的钱票递进去。同时开口说道:“同志,给我开二十斤玉米面,五斤白面。还有五斤大米…”

    

    开票的工作人员头也没抬,一边收钱票,一边嘟囔:“现在粮食可紧张,你这买这么多,干啥使啊”

    

    王满银陪著笑脸,“这不准备成家了嘛,多备点粮,心里踏实。”

    

    从粮站出来,拎著沉甸甸的粮食袋子,王满银不禁感嘆:“这时候的物价虽说看著低,可兜里的钱也不经花呀。”

    

    在偏僻地方,瞅见周围没人注意,王满银心念一动,把买的粮食收进了隨身空间。

    

    看著买的东西將那只有一立方米大小的空间占去一大半,他忍不住自嘲:“唉,这空间还是小了点,但有总比没有好。”

    

    过了粮站,再往街道南走,就到了石圪节的权力中心,石圪节公社大院。

    

    气派的砖砌大方柱加十来米宽的拱门。

    

    大方柱墙面上,白底红字写著“毛泽东思想万岁,中国共產党万岁”的標语。

    

    方柱最高处,上面用铁架焊著“农业学大寨”,低一点的石拱门上雕刻著“石圪节人民公社”几个红色大字。

    

    院里是两三百平方的大院坪,停著一辆老式吉普车,和几辆自行车。

    

    再里就是两排窑洞式坐北朝南的办公房。进进出出的穿的体面的公家人,让人生畏。

    

    在公社大院南头对面就是公社的国营小食堂,食堂里的胖乎乎的大厨胡得福,可比公社书记还出名,还有派头。

    

    生活在穷山僻壤的苦人们,对天天能吃白面馒头,大鱼大肉的胡得福是多么羡慕。

    

    此时已近中午,王满银溜溜达达就去了国营小食堂。

    

    一进食堂,就瞧见大厨胡得福在里头忙活著。胡得福那身白围裙虽说有点脏,但没人敢说什么。

    

    王满银熟门熟路地找了个空位坐下,喊道:“福叔,来碗油泼麵!”

    

    胡得福抬头瞅了他一眼,笑著骂道:“你个小王八蛋,今儿个咋捨得跑我这吃饭来了”

    

    王满银嘿嘿笑著,“福叔,您这手艺,我可惦记好久了。”

    

    有伙计上来收了钱票,不一会儿,胡得福亲自端过来一大碗油泼麵,上面还臥著个荷包蛋。

    

    王满银也不客气,抄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福叔,您这手艺,绝了!”

    

    胡得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著说:“就会贫嘴,好吃就多吃点。”

    

    王满银以前可没少在这里吃喝,又能说会道,和王得福也算混得熟。

    

    吃完面,王满银抹抹嘴,又跟胡得福聊了几句。胡得福问他:“满银,听说你想娶双水村孙玉厚家大女子你们村书记可是说你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王满银不满的嘟囔,“福叔,你们就不盼我点好,我也不差…,再说,这种还没成的事可不敢乱传…”他叫著屈,一副愤慨表情。

    

    胡得福哈哈一笑,“这公社就这么大点儿地,啥事儿传不开。更何况你小子还真敢想,不过你能收收心,也不是没希望”

    

    王满银也跟著笑,“那是,我现在肯定改,哎,说起来,我还得买几个大白馒头去哄我的兰花儿。”

    

    从食堂出来,王满银又买了七八个白面馒头,用油纸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空间。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