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29章 疯屋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两天时光匆匆过去,快要陷入僵局的工作终于迎来了曙光。

    在这两天里,「铁锅炖自己」他们只跟公共区域的作业较劲,各个房间的“私活”却迟迟没有动工。

    没办法,“物是鬼非”的猜想属实吓人,没人想重蹈「水果捞」的覆辙。

    其他找线索的人虽察觉到他们想要“吃现成”的意思,却也没人有异议。反正公共区域的活,迟早得干。

    虽说玩家在副本里死亡,尸体若无人处理,会在48小时后自动消散,可大家要赶进度,根本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白白耽误两天。

    炎炎夏日,尸臭渐浓,三个男人硬着头皮坚持工作,嗅觉都快被熏失灵了。

    相比之下,「香菜拌月亮」三人的日子过得简直像天堂,窗明几净的图书馆里坐着,小空调吹着,椅子是带扶手的,翻累了还能趴一会儿。

    但两天下来,熬得双眼赤红却未获摽末之功。

    什么县志、村志、老地图、旧档案……但凡沾点边的东西,都被她们翻了个底朝天,能查的都查了。

    问题是,年代实在太久了。

    建国前连年战乱,烧的烧、丢的丢、烂的烂。留存下来的材料东缺一块西缺一角,像件千疮百孔的衣服,根本看不出什么。更要命的是,她们要查的根本不是什么大人物——仆役、丫鬟、厨子、马夫。他们活着的时候卑贱如杂草,死了更是连个名字都没人记得。主家的族谱上不会写他们,地方志上不会提他们,就连衙门留底的文书里,他们也只是“沈家仆从若干”里那个“若干”。

    唯一的收获,是某个乡绅的私人笔记。那老头去沈老爷家吃了顿饭,回来在日记里随手写了一行字:“沈家厨子,鱼做一绝。”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厨子姓什么?不知道。叫什么?不知道。哪里人?多大年纪?后来去哪了?一概不知。连是男是女都没说清楚。

    三人不甘心,又把沈家亲朋故旧的资料翻了一遍,想着会不会有人在信里、帖子里顺带提过。没有。沈家的仆役就像一群幽灵,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唯一证据,就是那句“鱼做一绝”。

    折腾来折腾去,新消息没有捞到一点,却是给资料里本来就有的信息加了些无关紧要的批注,三人只能灰溜溜回到老宅,加入一边完成公共作业一边等答案的队伍。

    「小刺猬」和「含羞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全村的希望”。

    两个姑娘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大街小巷,随着花名册上一个又一个人名被划掉,她们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学校早在20多年前就筹集了一笔保护古建筑的专项资金。

    老宅的修葺是众多受资助的项目里进度最慢也最不起眼的一个。但奇怪的是,选它作为毕业设计的小组几乎每个毕业季都有,二十年来从未间断。

    「含羞草」原本还很开心有足足小两百个信息来源,就算只有十分之一能找到,那也够用了。

    结果一查,她笑不出来了。

    这将近两百个人,无一例外,全死了。而且全死在毕业后的七天内。车祸、溺水、坠楼、煤气泄漏……各种各样的意外,像商量好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没了。

    更邪门的是他们的家人。要么搬离了本市,连个新地址都没留;要么像打游击战一样疯狂搬家,一年换三四个地方。

    「小刺猬」和「含羞草」来来回回跑了七八十趟,中途不知充了多少次电,电动车才勉强撑住。两个人晒得脸发红,头发被风吹成一团乱麻。

    终于,终于找到了一个学长的家。

    两个有些灰头土脸的姑娘互相整理了一下仪容,深吸口气,敲响这间老小区二楼的房门。

    过了大概半分钟,门里面才传来一阵迟缓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从缝里往外看。

    “谁?”

    “叔叔您好,我们是S大的学生。”「含羞草」把学生证举到门缝前,“之前跟您电话联系过的,来做校友回访。”

    门又顿了几秒,才慢慢拉开。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太阳穴凹进去两块,像一具站起来的骷髅。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T恤,领口松垮垮地歪着,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进来吧。”

    客厅昏暗得不像白天,正对门的矮几上,赫然摆着学长的黑白遗像,相框前面供着一小碗白饭,饭上插着三根香,香灰积了厚厚一层,落在碗边和桌面上,像一层灰色的雪。

    客厅角落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同样瘦得脱相。她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像一件被随手揉皱的衣服。两只手交叠搁在膝盖上,手指细得像鸡爪。听见有人进来,眼皮抬了一下,又落回去了,毫无兴趣理会。

    「小刺猬」见状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含羞草」已经一脸哀伤地开了口:“叔叔阿姨,节哀。”她声音放得很轻,“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完善校友档案,没想到学长已经不在了……真的很遗憾。”

    男人没接话,站在玄关那儿,两只手垂着,像不知道往哪放。

    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夫妻俩的神色,「含羞草」诚恳道:“学长虽然已经不在了,但他毕竟曾是S大的学生,还有许多老师同学在挂念着他,希望叔叔阿姨能抽出一点时间,一起聊聊学长的故事。若他有留下什么遗物、笔记之类的能方便让我们记录一下就再好不过了,不会打扰太久。”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话音刚落,原本死气沉沉的夫妻俩,脸上飞速掠过一抹诡异至极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抗拒,倒像是某种压不住的贪婪,或者……兴奋?

    但那表情只持续了一瞬,像水面上的油花,一眨眼就散了。

    “有遗物。”男人的声音还是那样干涩,但语速明显快了,“在他房间。你们要看,跟我来。”

    女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站起来的速度比男人还快,方才那股半死不活的样子像装出来的一样。

    卧室在走廊尽头。老小区的户型都这样,一条窄道通到底,两边是厨房和厕所,最里面那间是最小的。

    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涌了出来,阴湿的感觉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像走进了一个很久没见过太阳的地窖。

    卧室小得离谱。放了一张单人床就没什么余地了。没有窗户,四面是墙,头顶一盏白炽灯,灯管发着昏黄的光,照得整个房间如同一只发霉的鞋盒。床上的被褥卷成一团,床单上有一圈圈深色的水渍,像有个湿漉漉的人曾睡在上面。

    墙角摞着几个纸箱子,箱子上贴着快递单,字迹已经模糊了。

    “东西在那儿。”男人朝书桌的方向努了努嘴。

    说是书桌,其实就是一张旧课桌,桌面上铺着一层透明塑料布,塑料布已经泛脆,边角翘起来。桌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东西——

    一只乒乓球。

    两人刚前后脚进屋,身后的门就被猛地一拽!

    这夫妻俩竟是要直接把她们锁死在里面!

    「小刺猬」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含羞草」就已经动手了。

    她看着斯文秀气,说话轻声细语,出手却狠辣到极致。

    她右手快如闪电,精准扣住男人的手腕,死命一拧,再顺势一个肘击,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重响,男人被肘出去两米,蜷在地上吐出口血,捂着胳膊哀嚎不止。女人张牙舞爪扑上来,含羞草侧身避让,一个鞭腿狠狠把她撂倒在地,照着面门重重砸了两拳,夫妻俩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含羞草」抓起茶几上的一块抹布,卷了卷,蹲下身,掰开男人的嘴,塞了进去。男人想躲,但她手上的力道大得不像一个姑娘家,两根手指卡住他的下颌关节,他就再也合不拢嘴了。又从椅背上拽下件皱巴巴的T恤,三两下把男人的双手绑在身后,提着他的衣领就往小黑屋里走。全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摆明了懒得问缘由,只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学长母亲见状一下子崩溃了,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地砖上,一下,两下,三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别锁他!求求你了!别锁他!”她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嘶哑得不像人声,“我们不是坏人……我们真的不是坏人啊……我们只是……”

    “我们两年没睡过觉了。”

    “你知道两年不睡觉是什么感觉吗?”她抬起头,眼眶里没有眼泪,但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红网,“一闭眼他就来了……就站在床头,低着头看我们,手里拿着绳子……他是我们儿子啊,他怎么忍心……他怎么忍心……”

    “我们只是想睡一觉……就想好好睡一觉……”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最后变成了含混的呢喃。

    “你们,你们不是说想看他的东西吗?都在里面,你们去看啊!那不是你们想要的吗?”

    “呜呜呜,反正你们迟早都要被缠上,就在里面多待一会儿,让我们试着脱身不行吗?做做好人不行吗?”

    男人也不再挣扎了。他侧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两行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淌过他凹陷的颧骨,滴在满是灰尘的瓷砖地上。

    「含羞草」脚步一顿,绕过碍事的夫妻俩,再次走进学长的屋内。

    转了一圈后,目光落在屋里那张旧课桌上。

    那只乒乓球还放在那儿。

    它太旧了。旧到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它。

    球身泛着暗沉的黄,像是被烟熏过,又像是被人的手反复揉搓了几百上千遍。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有几块地方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是暗红色的,渗在塑料壳里,莫名让人反胃。

    「含羞草」弯下腰,凑近了一点。

    腥气。

    很淡,但确实有。

    有点像鱼摊上那种腥,混着一丝甜。

    球的中央,有一道线,黑色的,极细,绕球一圈,首尾相接。但那个接口的地方不太对,交叠着像用针线缝过之后打了一个结。

    远远看,像一道眼缝。

    一道永远闭不上的眼缝。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