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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癫狂的鬼啸如刀锋般犁过整条走廊。那些自宿舍楼建成以来从未损毁过的廊灯,在这股恐怖力量的冲撞下,从东到西接连爆裂了四五盏——
啪、啪、啪、啪、啪!
每一次爆裂都炸出一团刺眼的电光,在骤然降临的黑暗中耀眼闪烁。玻璃、墙皮、木门碎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波裹挟,如密集流弹般四射,整条楼道都在颤抖,宛如飓风过境。
小吃车鬼抱着头,滔天怒火如决堤狂潮,瞬间冲垮了它的理智,“和善”的人形在极致的暴怒里彻底崩塌。
“啊啊啊啊啊——”
它癫狂嘶吼,枯枝般的双手猛地探向自己急速鼓胀的脸颊。
十根手指如同十根钢签,猛力戳下。
“刺啦——”
人类的皮囊不堪重负,从眉心正中开始,一路向下崩裂。
“噗嗤——”
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嶙峋骨骼从肥腻的肉堆里强行挣出,留下一堆焦臭的油脂瘫在地上,滋滋作响。
胸腔里原本挂着人心的架子如短路的电器般不断嗡鸣,铁钩上剩余的人心被暴怒点燃。每燃一颗,周遭的温度便陡升一截,它的身形也暴涨一重。
早已卷刃的斩骨刀从小吃车里飞出,被它握住的刹那,便成了环绕着黑色火焰的凶器。
壮硕如铁塔的食人族战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劈成数块,血肉散落一地。
但下一秒,走廊里的空气再度扭曲,一名新的食人族战士从气旋中闪现。
新战士体格虽小,发起冲锋却毫不含糊。可单个食人族战士与彻底现了鬼相的小吃车鬼之间的实力鸿沟犹如天堑,后者一刀挥出,那颗满是耳朵的头颅便如血红的绣球般被抛得老远。
然而头颅滚地的咕噜之声未绝,第三个食人族战士已经凝实。它们像没完没了的永动机,前赴后继地往小吃车鬼身上扑。
被声浪掀翻的闻弦歌咽下口中腥甜,顾不上五脏六腑的剧痛,心念一动,“梨园镜”已经握在手中。
可惜,刚才吃了大亏的小吃车鬼,哪里肯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即便被层出不穷的食人族战士疯狂纠缠,也丝毫不敢放松对闻弦歌思绪的窥测。况且“梨园镜”这样顶级的大杀器只要一露面,磅礴凛冽的气息便如同黑夜中的明月,根本无法隐藏。
说时迟那时快,小吃车鬼一刀砍翻还在纠缠的食人族战士,往前爆窜出五六米。
几乎同时,一轮浅黄色的柔光如美艳杀手,迅捷又静谧地落在了它方才站立之处。
被光束眷顾到的墙皮快速生出娇艳的花簇,地上散落着的碎玻璃片里映出一张张精致的脸谱、一对对飘扬的水袖。若有若无的锣鼓点儿渐次清晰,悠扬婉转的昆曲,像隔着画屏的爱语,如泣如诉,如梦似幻。
被诡异遗弃的人类皮囊,被柔光一触,竟像遭遇了春天的雪,急速消融。一团团绚烂的蝴蝶从最丑陋的腐肉虚影里振翅升起,旋即散作最凄美的流光。
小吃车鬼被“梨园镜”投出的光束隔在一边,无法推车跑路,只能在411附近狼狈腾挪。可食人族战士根本不给它一点喘息。
小吃车鬼疯狂地砍、疯狂地劈、疯狂地剁,已然杀红了眼。
只是它每砍倒一个,新的一个就已经凝实,它们宛如附骨之疽,始终把它拖在“梨园镜”的攻击范围内。
穷途末路,腹背受敌,小吃车鬼越打越崩溃,全身骨头都开始颤抖。
一边是狰狞疯癫的死战之士,一边是温柔追猎的致命柔光。
它已经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可镜光追逐的角度越来越刁钻,数次擦过它嶙峋的身体,伤痕处飞溅出一串串轻盈的彩蝶。
小吃车鬼、食人族战士、乳白色光束,在楼道里起舞。一支诡异、癫狂、节奏越来越快的舞。
闻弦歌的思维太过敏捷,小吃车鬼即便是全神贯注地探查也捉襟见肘,更何况还有如狗皮膏药一样的食人族战士在疯狂干扰。
镜光一次比一次贴近,预判一次比一次精准。
终于——
一道光束斜斜切过,同频落在它落脚的地面。
“嘶——”
好似沸腾的滚油里滴进一滴水。
小吃车鬼左腿从膝盖往下瞬间消失。一串金色的蝴蝶扑闪着翅膀,从断骨里飞出,裹着柔和金光,好似点燃了一支仙女棒。
小吃车鬼瞬间失去平衡,踉跄跌倒在地。不给它就势翻滚脱离战圈的机会,新出炉的食人族战士狂吼着扑上来,一把抱住它剩下的那条腿。
二者厮打着在地上滚了两圈,狠狠撞上墙根。终究还是小吃车鬼实力强横,抽空一刀捅进食人族战士的胸口,暂时结束了这场纠缠。
小吃车鬼不敢耽搁,一边拖着残躯狼狈逃窜,一边伸出嶙峋骨爪摸向胸口——
摸了个空。
怎么会?
怎么会是空的呢?
小吃车鬼仓皇低头,难以置信地望着早被打开的胸腔,眼窝里的黑火剧烈摇晃。架子上空荡荡的,别说是心,连一块普通的肉都没有了。
用尽阴招攒的家底儿,早在一次次被冲昏头脑的愤怒中被耗空。
记忆闪回:一时冲动打开库存——受了几句刺激疯狂加码——被突然出现的食人族战士伺机砸汤锅——暴怒之下显了原型……一桩桩一件件,越想越悔不当初,越想越觉得自己愚不可及。
最可笑的是,它从一开始就能感知到对手的每一个念头。
只是在更早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它的能力,并且不动声色地将计就计,把它变成了她的提线木偶。
她影响“收成”,让它失落;她言语挑衅,激它不甘;她砸它摊子,把它逼成一个癫狂的疯子!
它读到了她每一次出击,自以为能针锋相对,却没发现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套连环杀招。
它被一步步引进了弹尽粮绝的死胡同。
它斗不过她。
巨大的绝望如寒冰兜头浇下,暴躁的火焰终于熄灭,只留下深入骨髓的冰凉和荒诞。
胸腔里那排空铁钩,忽然变得格外滑稽。
它以为制约它的是被它弃如敝履的皮囊。
殊不知,在它把那些本就充满嫌隙的心作为力量源泉时,便注定了这场大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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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在印证一般,“梨园镜”的柔光如冷冽的镰刀再度追上了它逃窜的轨迹。
“咚——”
小吃车鬼整条左臂从肩窝处掉落,化作它欣赏不来的蝴蝶雨。
一句模糊的旧话,再度撞进它摇曳的意识里。
之前它为了诈411,曾狞声说过:“只要能让你不好过,我怎样都愿意。”
一语成谶。
绝境之中,所有怯懦轰然崩碎,只余下孤注一掷的疯魔。
事已至此,它就是要同归于尽!
它要拉着411,拉着整个二栋给自己陪葬!
小吃车鬼拖着残破的身躯,无视食人族战士的纠缠,无视“梨园镜”的捕捉,迅猛地冲向那口翻倒在地的汤锅。
“轰——”
扣在地上的铁锅骤然翻身,漆黑刺鼻的浓汤喷涌而出,黑浪翻涌,死气弥漫,“梨园镜”的光束都为之扭曲。
小吃车鬼仰头发出一声凄厉又怨毒的尖啸,纵身一跃,径直扎进翻涌的黑汤之中。
小吃车鬼的巅峰之作——黄泉汤!
刹那间,一股能直接撬开灵魂的邪异香气,打破规则的藩篱,悍然席卷了以二栋为核心的五、六栋宿舍楼。
隔壁几栋玩家遭了着无妄之灾,彻底失去理智,不管不顾冲向二栋。可刚踏出宿舍门,便被在本栋游荡的诡异当场撕烂。碎肢横飞,血流漂杵,癫狂的嘶吼直穿云霄。
二栋内部,所有玩家瞬间失控。
他们眼球赤红,口水滴答,如同受到刺激的野兽般疯狂撞击自己的房门,心里眼里都只剩下那锅散发邪香的黄泉汤。
闻弦歌涕泪横流,即使已经全力运转“清心”,却仍感觉似被千万只蚂蚁剥皮噬骨,意志力被急速蚕食。短短几秒便几次想要伸手开门,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呐喊:
“喝一口……快出去喝一口,只要一口就能解脱……”
门外的众人已经为了争抢喝汤打得如火如荼,好在食人族战士尽职尽责地拦截下了大部分人。
一个个失控玩家被狠狠推开、砸飞、踩踏。可即便断手断脚、肠穿肚烂,他们仍不顾一切地爬向汤锅。
有人冲破重围,扑到锅边灌下一口,还来不及狂喜,顷刻间便化作一钵黄土,无声消散。其余人却视而不见,依旧飞蛾扑火。
这就是黄泉汤的威力!
滚滚红尘,人间烟火,固然让人挣扎贪恋,迷醉沉沦。
可谁不曾在极度痛苦、极度欢愉、极度幸福、极度空虚时,偷偷窥测过死亡的足迹。
人人都惧怕死亡,可最后的最后,死亡才是所有生命的归途,是刻在灵魂最深处的召唤。
勾魂摄魄,无可比拟!
“雪景水晶八音盒”、“云雾茶簪”、“会跳舞的花”、“幸运吊坠”、“养魂密要”、“母树茶叶”……
病急乱投医的闻弦歌根本顾不上是否对症,但凡和恢复理智或分散注意力搭边的道具,都被她启动。
她已经顾不上察看门外的人间炼狱,使尽浑身解数,只为保住最后一丝理智,熬到魔盒刷新。
倒计时:10、9、8、7、6、5、4、3、2、1!
闻弦歌手指轻触的瞬间,一道巴掌大的灰色毛茸茸身影从魔盒里一跃而出。
“料理鼠王”:顶级动物大厨,可还原食物本味。
雇佣金:20金币/5分钟。
小家伙一来便神气活现地正了正头上的迷你厨师帽,小身板一挺,转着圈给闻弦歌展示它背上斜背着的、比它自己还长的圆头汤勺。两只黑豆似的眼睛又圆又亮,水汪汪地看过来,好似随时准备为了使命赴汤蹈火的大侠,又飒又萌。
闻弦歌一秒不敢耽搁,20枚金币从个人面板里凌空飞出。
“料理鼠王”眼睛唰地亮了,高高跳起伸爪接住,一顿猛啃。金币光速消失后,“料理鼠王”小爪子一抹嘴,穿门而去。
它“嗖嗖”两下窜到那口香气勾魂的大锅旁,后腿一蹬,轻巧地跳上锅沿。
它身体前倾,两只小爪子飞快地在鼻前划拉几下空气后,神情严肃地45度望天,仿佛在酝酿惊天厨艺。
闻弦歌头晕目眩,呼吸困难,只觉得全世界都在朦胧的水幕里晃荡,只有那只一身正气的料理鼠王是拯救一切的神。
下一瞬。
小老鼠华丽转身,屁股一翘。
“噗通。”
一粒咖啡豆样的老鼠屎,干净利落砸进汤里!
时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那锅能撬开灵魂、勾动生死、让所有人疯狂奔赴的黄泉汤突然变了颜色。
然后——
“呕——!!!”
刚刚爬到锅沿旁,抢到最佳下嘴位置的「无敌战神」,吐得犹如害喜的孕妇。
不只是他,前一秒还在争得你死我活的住户们,现在全部弯成了虾米,惊天动地的呕吐声四处炸开。
那锅能把人香疯的浓汤,瞬间好似变成了泡满腐肉的化粪池。
之前有多香得癫狂,现在就有多臭得绝望。
有人跪在地上吐,有人扶着墙吐,有人一边吐一边往后撤,有人已经彻底晕厥。走廊里全是呕吐声,全是酸臭味,全是翻涌的胃液和胆汁。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闻弦歌脑子嗡嗡作响,觉得自己要被彻底逼疯了。今晚的一切,无论香臭,简直都是冲着要她命来的。她已经没有心情去理会系统跳出来的击杀小吃车鬼的提示,更无暇顾及一脸邀功样跑回来、围着她吱吱叫的“料理鼠王”,拼着最后一口气,捏着鼻子,举着喇叭大喊:
“还在喘气的,都速度滚回自己宿舍去!别把新诡异招来了,我真的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