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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梨」缩在床角,浑身僵得像块石头。恐惧如爆裂的岩浆,烧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监控还没升级,想知道诡异的动向,只能凑在猫眼上观望,可现在,她连抬头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咚…咚…咚…”
木门轻轻震颤。
外面的诡异换了敲门的节奏,诱哄的声音变得模糊,像从水底飘上来。
它要走了?
还是她太过害怕,听力已经受损?
她清楚,自己已经濒临崩溃。
省吃俭用砸钱升级的自动炮台成了摆设,新换的袖箭屁用没有。四阶门看着不差,可在B级诡异面前,又算什么?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走廊里,又响起小吃车嘎吱、嘎吱的声音。
她懵了。
它放弃了?
为什么?
怎么可能?
「苹果梨」跌跌撞撞滚下床,腿抖得几乎站不住,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哆哆嗦嗦把眼睛按在猫眼上。
对面116室的门板,已经被扯开一个巨大的洞。
端着汤碗的诡异就站在屋里,对着「分期付款求通过」轻声劝食。
「苹果梨」的心脏猛地一缩,惊恐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她慌忙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分期付款求通过」,那个平时见面总会笑着点头打招呼的邻居,正从床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嚣张的不速之客。
他没有半点反抗,温顺得像个被牵线的傀儡,从那双青灰色的手里,接过了那碗汤。
他把碗凑到了嘴边,「苹果梨」看见他肩膀轻轻一颤,像是被烫到,可他没有停,一口接一口地咽。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可他一直在笑。一边流泪,一边笑,一边喝汤,仿佛那碗里盛着他毕生求而不得的念想,又像是终于与整个世界和解。
「苹果梨」想喊住他,想让他别喝,想提醒他那是鬼递来的东西。
可她的喉咙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掐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整碗汤喝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口咽下。
「分期付款求通过」抬起头,望向楼道里的小推车,轻轻叹了一口气。
随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咯咯咯~”
诡异发出愉快的笑声,哼着跑调的小曲,扯着他的头发,往小吃车旁边拖。
雪亮的斩骨刀高高举起。
廊灯,骤然熄灭。
笃、笃、笃。
沉闷的剁肉声,和轻快的小调交织在一起。
“咔嚓——”
汤锅被掀开。
“噗通——”
新的食材,被丢进滚汤。
肉的甜,骨的香,在空气里起伏间,一丝浓烈的血腥味杀了进来。
它没有压下那股诱人香气,反而像给甜香裹上一层阴森的底色,味道更烈,也更勾人。
廊灯重新亮起时,诡异已经站直了身体,圆脸,颧骨两团诡异的绯红,灰白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碎花围裙、深色棉袄,一切都和刚出现时一模一样,小吃车顶部那串暖黄的灯泡轻快地晃荡着,仿佛刚才的屠杀从没发生。
它仔细端详着一块泛着四种怪色的肉,许久后,满意地点头,熟练地从汤锅上方取下根铁钩,把今晚第一份“优质食材”挂了上去。
大锅里的汤依旧在咕嘟作响。
心满意足的诡异,对剩下的“次品”失去了兴趣,推着小吃车,头也不回地走向二楼楼梯口。
只留下一地被弃之不用的“边角料”,以及拖拽“食材”时,不慎散落的几个空零食袋。
“呜呜呜……”
侥幸暂时捡回一条命的「苹果梨」脱力跪倒在地,捂着脸,压抑地抽泣。
活下来了。
可她依旧没能看穿诡异杀人的规律,死亡的威胁,依旧悬在头顶。
与她同样焦灼的,是盯着四楼空荡监控画面的闻弦歌。为了最大限度利用每次五分钟的跨楼层监控窗口,她换上“太清道袍”,打起十二分精神,凝神捕捉楼下的一切动静。
只可惜,这栋猛鬼宿舍楼并非寻常建筑,宿舍与宿舍、楼层与楼层之间,隔着非自然的屏障。
即便脑域开发带来的超强第六感与“幸运吊坠”同时发力,让她抓住了信息密度最高的五分钟,依旧有大量关键线索在断层中遗失。
闻弦歌轻轻叹气,将刚才捕捉到的碎片在脑中快速复盘——
诡异猎杀「分期付款求通过」时,疑似用了声东击西的手段;「分期付款求通过」生前似乎一直在吃零食;还有小吃车上,那块四种颜色的肉……
不够,远远不够。她必须完整观测一次诡异的狩猎全过程,才能真正抓住它的规则。
闻弦歌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12点3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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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十二点整出现在一楼,到此刻,已经过去整整三十三分钟。从破门击杀「分期付款求通过」到现场“处理食材”,前后耗时不到三分钟。结合她刚才记下的小推车移动速度……
闻弦歌像个贪婪的商人,锱铢必较地剔除掉诡异“赶路”的无效时间,只为锚定“利润”最高的那个切入点。
小吃车碾过楼梯口台阶,载着浓烈的香。
二楼走廊墙皮脱落得严重,冷白的廊灯光晕落在墙上歪歪扭扭地抖动,整个楼道像条掉了许多鳞片的巨蟒。
“咕嘟~咕嘟~”
大锅里的汤又开了,热腾腾、油汪汪的香像活物般无孔不入,勾得人口舌生津、心神荡漾。
几个资质性情与「分期付款求通过」相仿的玩家,脸上早已泛起兴奋的潮红。
201、203、205……
小吃车晃晃悠悠地经过,棚顶的小灯泡把诡异圆润的脸蛋照得忽明忽暗。
它不紧不慢地叫卖着。
“热汤——热汤——刚出锅的热汤——”
声音又悠扬又温柔,像外婆在喊外孙回家吃饭。
可它的眼睛,那双嵌在红扑扑脸蛋上的漆黑眼睛,却暴露了它的恶毒与卑劣,它如挑剔的买主般挨个扫过走廊两侧的房门。
216「小卒子过河」的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
207的「过把瘾就死」半张脸贴在猫眼上,舌头无意识地舔着门框。
205……
小吃车诡异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没意思。
这些货色,肉是散的,骨头是软的,炖出来的汤清汤寡水,等它的汤炖好了,再批量把他们都收割了就行了,现在完全不需要为他们花心思。
它刚刚已经开了荤,胃口刁了!
“吱嘎~吱嘎~”
小吃车在2楼徘徊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停在了202室门口。
它慢慢把脸凑近猫眼,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黑黄牙齿。
“热汤——”它殷切地叫卖,“刚出锅的,趁热喝一口吧,暖身子——”
“喝你先人!”
诱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暴躁的辱骂打断。
铁塔般壮实的「王不留行」立在202的六阶钢门后,胸腔里的暴戾瞬间炸开。
他是二栋的几个独行侠之一。和「无敌战神」那种本身就喜欢独来独往的人不同,他的独,是被迫的。暴躁、悭吝、满嘴脏话,组队三次散伙三次之后,就再也没人愿意搭理他了。
从没被选择过的人。今天,被诡异“首选”了。
太TM的侮辱人了!
「王不留行」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污言秽语狂风暴雨般朝着门外的诡异劈头盖脸砸去。
“哪个没遮拦的牲口裤子松了,露出你这么个瞎了眼的贱货?一群没卵子的软蛋不去欺负,来挑衅你爷爷?”
“没出息的贱货,都成鬼了还推个破车熬汤,丑成那个B样也不知道给自己捯饬捯饬,看见你这种窝囊废穷酸老子就犯恶心!傻逼!滚!”
诡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颧骨上的绯红飞速淡去,像融化的污油,顺着下颌一滴滴往下淌。眼皮掀起,乌黑的眼球在通红的眼眶里疯狂转动,凶光毕露。
被骂急眼了的诡异二话不说,扭身从小吃车上抽了柄手臂长的斩骨刀,对着202宿舍门狠狠劈下。
哐!
六阶钢门上被劈出一道深痕。
几乎同时,原本安静的四门自动炮台被瞬间激活,四枚橘色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砸在诡异和它的小吃车上。
砰!砰!砰!砰!
碎花围裙被直接炸碎,黑红色的血溅在楼道的墙壁上冒起白烟。
“嗷——!”
诡异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蒙着头,挥舞着斩骨刀对着钢门咣!咣!咣!咣疯狂连击。
钢门剧烈震颤,裂开的缝隙里不断涌入大量的浓香。「王不留行」却根本不为所动,骂得越发难听。楼道里的声控灯刚一熄灭,就被嘈杂的叫骂声和打砸声震亮。
没过多久,坚实厚重的六阶钢门上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自动扳手”顺势启动,快速修补起破损处,火花四溅。
门内的「王不留行」双目赤红,双手抡起开山刀,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凶兽,隔着门与诡异对轰。
“杂碎!没长眼的贱种!”
“来啊!别停!看爷爷把你剁成臊子,熬进你的破汤里!”
他的吼声一次比一次狂暴。
当钢门耐久跌到一半时,门外诡异的血条已经足足掉了三分之二,腐臭的黑血流了一地,彻底冲散了笼罩二楼的迷魂香。
被香味蛊惑的玩家猛地惊醒,想起刚才差点主动开门送人头,一个个冷汗直流。
斩骨刀卷了刃,小吃车诡异的攻击变得迟缓,关节发出咯吱咔嗒的声响。
它赶紧停手,踉跄退出202的攻击范围,漆黑的眼珠怨毒地盯着正在自愈的钢门,青灰嘴唇瘪了瘪,挤出一句没什么气势的狠话:
“你给我等着……”
说罢,头也不回地推着小吃车,仓皇往前逃去。
门内,「王不留行」粗重地喘息,把开山刀狠狠掼在地上,眼底暴戾丝毫未减,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外又骂了好几声:“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