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顶端的红色警报灯犹如陷入疯癲的鬼眼,將狭窄逼仄的地下空间映照得忽明忽暗,刺耳的警笛声混杂著几十个暴徒狂躁的叫骂声,犹如潮水般从走廊两端轰然涌来。
这群人穿著骯脏的白色防护服,手里提著半米长的开山刀、钢管,以及滋滋冒著蓝色电弧的高压电击棒。
他们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死死盯住了站在铁门前的那个高大男人。
王建军没有退。
他宛如一尊巍峨耸立的黑色铁塔,那件战术外套的衣角在走廊浑浊的风中微微翻卷。
他的身后,是那扇被他强行震断门锁的铁门,门里关著十几个被当成生育机器的无辜女孩。
“弄死他!老葛说了,留活口是个麻烦,直接剁了餵后院的狼狗!”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光头暴徒嘶吼著,双手握紧那把沉重的开山刀,借著衝刺的惯性,朝著王建军的颈动脉狠狠劈下。
刀锋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
面对这致命的一击,王建军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曾对母亲张桂兰许下承诺——“今天不流血”。作为龙牙特种部队曾经最高级別的指挥官,阎王一诺千金。
但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显然连被宽恕的资格都不配拥有。既然不能流血,那就让他们彻底失去作恶的能力。
就在开山刀距离王建军的侧颈仅剩不到五公分时。王建军动了。
他非但没有闪避后退,反而腰胯猛地一拧,身形如同一条出洞的大蟒,贴著刀锋那间不容髮的缝隙,悍然切入光头暴徒的怀中。
光头暴徒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全力劈下的一刀竟然直接劈了个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犹如精钢铸就的铁钳,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右侧腕骨。
“你这双手,不配再握刀。”
王建军的声音极低,却透著股直击灵魂的死寂。他指骨骤然收紧,狂暴的力量顺著五指喷涌而出。
“咔嚓——!”
瘮人的骨碎声在警报声中显得格外清脆。光头暴徒的腕骨被瞬间捏碎,开山刀“哐当”一声坠落在水泥地上。
紧接著,王建军顺势往怀里一拽,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夺过了旁边另一个暴徒手里那根长达八十公分、顶端滋滋闪烁著高压电弧的军用级电击棒。
武器到手,阎王的杀戮盛宴,正式开场。
王建军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他单手倒提著电击棒,將那沉重的棍身化作了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残影。他没有去击打这些暴徒的致命部位,他的目標极其明確且残暴——手。
每一棍挥出,都裹挟著撕裂空气的狂暴劲风。
“砰!”电击棒坚硬的金属外壳,狠狠砸在左侧暴徒持刀的手背上,那暴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五根手指连同掌骨被瞬间砸成了一滩软塌塌的烂泥,血水全被憋在皮肤底下,呈现出恐怖的紫黑色。
“砰!砰!砰!”
沉闷的打击声犹如密集的战鼓,王建军就像是一台精密到令人髮指的绞肉机,他在逼仄的走廊里如入无人之境。
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挥棍,都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碎骨声。
有的暴徒试图从背后偷袭,王建军头也没回,手中电击棒向后猛地一杵,精准无比地捣在对方的肘关节上。
关节连接处瞬间反向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在皮肤下凸起,那人疼得双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也有人试图用钢管格挡。但王建军的力量太恐怖了,电击棒砸在钢管上,巨大的震盪力直接將对方的虎口震得皮开肉绽,紧接著棍身顺势下滑,乾脆利落地敲碎了对方的指骨。
一时间,狭长的走廊里变成了人间炼狱。
各种兵器雨点般坠落在地,发出杂乱的声响。没有鲜血四溅的场面,但那种骨头被生生敲成碎渣的视觉衝击力,远比单纯的流血更让人胆寒。
不到两分钟。
足足三十多个手里抄著傢伙、穷凶极恶的暴徒,已经像一堆被抽了筋的烂肉,横七竖八地瘫软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
他们捂著自己彻底被废掉的双手,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鸣,连一句求饶的话都痛得喊不出来。
红色警报灯依然在闪烁。
王建军孤身立於满地狼藉之中,他隨手將那根已经有些变形的电击棒扔在地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他整理了一下战术外套的衣领,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他转身修长有力的手掌抵住那扇沉重的防盗铁门。
缓缓推开。
“嘎吱——”生锈的门轴发出艰涩的摩擦声,仿佛推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沉重大门。
房间里依然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福马林味,混合著孕妇特有的汗味和潮湿的霉味。
王建军站在门口,走廊里猩红的光从他背后照进屋內,將他高大挺拔的影子拉得老长。
两排冰冷的铁架床上,十几个女孩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们的肚子无一例外地高高隆起,有的甚至大得有些畸形,显然已经临近预產期。她们穿著单薄而污浊的条纹病號服,头髮凌乱如枯草。
听到开门的动静,十几个女孩齐刷刷地转过头。
王建军在推开门的这一刻,心底隱隱有些忐忑。他以为自己会看到惊恐的躲闪,听到歇斯底里的尖叫,或者看到获救后的喜极而泣。
但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眼泪,没有恐惧,也没有任何鲜活的生气。
那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他,就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摆设。
那是一种空洞到极点、麻木到极点的眼神。就像是一口口乾涸了数十年的枯井,里面盛满了无声的绝望。
她们看著门外倒了一地的看守,看著这个犹如天神下凡般打穿了地牢的男人,却没有人迈出哪怕半步,也没有人开口说一句“救救我”。
这位身经百战、在枪林弹雨中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阎王”,在这一刻,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悲悯,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著他的神经。
他看著那些高高隆起的肚子,再看看那些年轻得令人心碎的面孔。
她们中有的看起来甚至还不到二十岁,本该是在大学校园里无忧无虑的年纪,此刻却像牲口一样被圈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窖里。
王建军喉咙发紧,他搓了搓有些僵硬的粗糙指节,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有些手足无措,一句简单的“安全了”,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这些女孩的心,早就已经死在这座吃人的地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