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的引擎声刚刚远去。
整齐且狂躁的脚步声,便彻底踏平了客栈外围的空地。
狂风卷著黄沙,打在破旧的玻璃窗上,发出犹如鬼哭般的呜咽。
几十个手持钢管、砍刀和双管猎枪的暴徒,將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半边脸布满蜈蚣般丑陋刀疤的壮汉。
他外號“丧狗”。
是野狼帮里最心狠手辣的双花红棍。
丧狗手里端著一把锯短了枪管的自製猎枪,大摇大摆地踹开了客栈的大门。
“赖三。”
丧狗骂骂咧咧地走进来。
“你他妈抓个娘们也这么费劲。”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昏暗的大堂內。
满地都是痛苦哀嚎、断手断脚的同伙。
而赖三,正像一滩烂肉一样瘫在地板上,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反向摺叠。
丧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马蹄镇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利落的残忍手段。
赖三看到丧狗,仿佛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拼尽全力抬起沾满血沫的下巴,指向站在大堂中央的那个高大男人。
“狗哥,”
“就是这个外地佬,”
“杀了他!”
丧狗转过头,倒三角眼里爆发出残忍的凶光。
他盯上了王建军。
看著王建军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战术外套,还有刚才衝出去的那辆豪华房车。
丧狗眼底不仅有杀意,更涌起浓浓的贪念。
“管你什么过江龙。”
丧狗拉动猎枪的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在马蹄镇,是条龙你也得给老子盘著,是只虎你也得给老子趴著。”
“给我把他打成筛子。”
丧狗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火光在黑暗中炸开,无数细小的铁砂呈扇面状喷射而出。
威力足以將一头成年野猪打成肉泥。
但在枪响的零点一秒前。
王建军的身形已经原地消失了。
他犹如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猎豹,利用顶级的战术规避动作。
贴地连续翻滚。
精准无误地避开了所有铁砂的覆盖范围。
下一秒。
王建军顺手抓起桌上的一把不锈钢餐刀。
手腕猛地一抖。
餐刀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精准地切断了客栈总电闸的线路。
“呲啦。”
一簇火花闪过。
整个客栈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只有门外倒灌进来的狂风和漫天黄沙,在空气中疯狂肆虐。
“草。”
丧狗怒骂一声。
“都给老子把手电筒打开。”
“他只有一个人,给我剁了他。”
几十道杂乱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
反向狩猎,正式开始。
在军队的特种夜战科目里,光线往往意味著暴露。
王建军彻底融入了这片阴影。
他没有发出任何呼吸声。
如同鬼魅般滑步走到一个落单的混混身后。
那混混举著钢管,正四处张望。
王建军伸出双手,死死扣住混混的下頜与后脑。
双手猛地反向一错。
“咔。”
清脆的颈椎脱臼声。
混混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紧接著是第二个。
第三个。
王建军信守著对母亲的承诺。
他没有使用任何利刃,没有让一滴血溅落在地板上。
他只用最致命的军中擒拿与卸骨技:
膝撞碎肋,
手刀劈颈,
肘击太阳穴。
黑暗中。
丧狗只能听到四周不断传来同伴倒地的闷响。
却连对手的影子都摸不到。
恐惧就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这些暴徒的心臟。
“出来。”
丧狗端著枪,歇斯底里地扫射。
“有种给老子滚出来!”
当丧狗重新装填的一瞬。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从黑暗中无声探出。
死死捏住了丧狗握枪的手腕。
王建军五指骤然发力。
丧狗只觉得手腕处的骨头像是被放进了绞肉机。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猎枪脱手掉落在地。
王建军一脚踢飞猎枪。
紧接著,他单手薅住丧狗的头髮,直接將他重重地按在了一张满是油污的木桌上。
大堂里再次安静下来。
丧狗带来的几十个混混,已经全部瘫软在地上,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王建军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冷光战术手电。
刺目的白光直接懟在丧狗的眼睛上,照得他眼泪横流。
“你们老大刚才在对讲机里说。”
王建军声音毫无波澜,却冷得让人骨头髮寒。
“镇外那批『新货』刚卸下来。”
“那批无辜的女孩,被你们关在哪了。”
丧狗虽然嚇破了胆,但嘴依旧很硬。
“老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今天弄残了我们这么多兄弟,野狼帮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全家。”
王建军听到他敢拿家人威胁。
眼底寒芒暴涨。
他没有动刑。
在龙牙特种部队,阎王最擅长的,是比肉体折磨更恐怖的心理剥夺。
王建军盯著丧狗那双在强光下剧烈颤抖的瞳孔。
他的大脑迅速运转,开始从细节中抽丝剥茧。
“你的左手手背上,有大量被腐蚀的红斑。”
王建军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丧狗的神经。
“这不是普通的化学灼伤。”
“是高浓度的医用消毒液和福马林混合物留下的痕跡。”
丧狗的脸色瞬间变了。
王建军视线下移,冷光手电照向丧狗那双沾满泥巴的皮鞋。
“马蹄镇的土壤结构,全是风化的黄沙。”
“但你皮鞋缝隙里卡著的,却是暗红色的黏土。”
王建军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幽冷如冰。
“方圆十里之內,只有一种地方会有这种泥土。”
“就是用来烧制红砖的窑厂。”
王建军伸手,轻轻拍了拍丧狗僵硬的脸颊。
“你刚才眼球往左下角斜了一下,”
“这说明你在回忆真实场景。”
“所以,”
“那个地下生育工坊,就藏在荒原深处的废弃老砖瓦厂里。”
底牌被彻底掀开。
丧狗防线全面崩溃。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著王建军,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建军没有回答他。
他一记手刀劈在丧狗的颈动脉上。
丧狗瞬间翻了白眼,昏死过去。
王建军直起身,从地上捡起一条带血的铁链,將大门彻底锁死。
他转身走进风沙肆虐的黑夜。
朝著荒原深处的方向,化作了一头真正的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