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级的阿莫迪罗越野房车平稳地驶入兰州市区。
滚滚黄河水在车窗外奔流向东,带起属於西北內陆特有的雄浑粗獷。
王建军双手握著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前方的路况。
“哥,我查到攻略了!”王小雅兴奋地举著手机,在副驾驶后方探出半个身子。
“网上说,来兰州必须得吃一碗正宗的牛肉麵,尤其是黄河大桥附近那家三十年的老字號。”小丫头眼里满是期待。
张桂兰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笑著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听小雅的,咱们大老远来一趟,必须得尝尝最地道的味道。”老太太转头看向艾莉尔,眼神里全是慈爱。
“闺女,你这外国胃能吃得惯那大葱大蒜不”张桂兰轻声询问。
艾莉尔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里。
她今天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休閒风衣,金色的捲髮被隨意地綰在脑后。
“妈,您別小看我。”艾莉尔深邃的蓝眸里漾起笑意,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回答。
“建军做的红酒烩牛肉我都吃得惯,一碗牛肉麵算什么。”她顺势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男人。
王建军从內后视镜里对上她的视线。
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浅浅一动,方向盘一打,房车稳稳地朝著导航指示的老街驶去。
半小时后,房车停在了一处宽阔的露天停车场。
一家人步行穿过喧闹的街巷,来到了那家声名远播的老字號麵馆门前。
正值饭点,麵馆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浓郁的牛骨汤香气混合著辣椒油的霸道辛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长长的队伍从收银台一直排到了马路牙子上。
王建军没有摆任何架子,他像个最普通的顾家男人一样,护著母亲和妹妹,安静地排在队伍的中段。
艾莉尔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高挑惊艷的异国面容频频引来路人侧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很快,前方的队伍里传来了不和谐的喧譁声。
“挤什么挤!没看见前面没座了吗!”一个染著黄毛、穿著铆钉皮夹克的瘦高青年,不可一世地横在麵馆入口。
黄毛嘴里叼著半根烟,手里晃荡著一把塑料號码牌。
麵馆內,足足有四五张宽大的空桌子。
但这几张桌子旁,全都坐著几个流里流气、光著膀子的社会青年。
他们既不吃麵,也不点餐,就这么翘著二郎腿霸占著座位。
外面端著滚烫麵条的游客根本进不去,只能无奈地站在路边蹲著吃。
一个外地口音的中年男人端著两碗面,满头大汗地跟黄毛交涉。
“小兄弟,里面明明有空桌,你让我们一家人进去坐坐行不行孩子还小,端不住这烫碗。”中年男人语气里透著祈求。
黄毛斜著眼睛吐出一口烟圈,直接將菸灰弹进了中年男人端著的麵汤里。
“瞎了你的狗眼,那是空桌吗那是我兄弟提前占好的座!”黄毛满脸横肉地冷笑。
“想进去坐”黄毛晃了晃手里的塑料牌。
“五十块钱买个『排队號』,我就让你过去。”他明目张胆地敲诈。
“一碗麵才十几块钱,你们收五十块钱的座位费,这不是抢钱吗!”中年男人气得满脸通红。
“不给就滚蛋!”黄毛猛地伸手一推。
中年男人猝不及防,手里的两碗滚烫麵汤直接洒了出来,泼了自己一身,还差点溅到旁边排队的游客身上。
人群中传出阵阵惊呼,却敢怒不敢言。
麵馆老板是个戴著白帽的西北汉子,站在收银台后急得直跺脚,却根本不敢出来阻拦。
这群地头蛇天天来这里“卖號”,不给他们交保护费,他们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赶走客人。
张桂兰站在王建军身后,看著那个被推倒的中年男人,实在没忍住。
“你们这群年轻人,怎么能这样欺负人呢!”老太太走上前两步,语气里满是不平。
“这麵馆又不是你们家开的,凭什么不让大家进去坐”张桂兰指著那几张空桌子。
黄毛听到声音,转过头恶狠狠地瞪著张桂兰。
“哪来的老东西!外地老太太少在这儿多管閒事!”黄毛嘴里喷著脏话,扬起手就想装腔作势地嚇唬人。
“找死是不是,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儿泼!”他大步朝著张桂兰走来。
就在黄毛的脏话刚刚出口的瞬间。
艾莉尔眼里的慵懒瞬间散尽,透出刺骨寒意。
这双曾经在欧洲黑市拿手术刀划开过无数人胸膛的“神之手”,垂在身侧的五指已然攥紧。
她迈开长腿,正准备直接废掉这个不知死活的垃圾。
一只温厚有力的大手,准確无误地握住了艾莉尔的手腕。
王建军將艾莉尔轻轻拉到自己身后。
同时,他往前跨出半步,宽阔挺拔的脊背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將母亲张桂兰和小雅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王建军面色冷肃,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但他身上那股在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恐怖压迫感,却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黄毛对上王建军那双漆黑深幽的眼眸,心臟猛地缩了一下,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但他仗著身后有兄弟撑腰,强行压下心头的发毛。
就在这时,黄毛的视线越过王建军的肩膀,看清了站在后面的艾莉尔。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转都不转了。
“哟,还有个外国大洋马呢!”黄毛不知死活地吹了声口哨。
他那张丑陋的脸上挤出令人作呕的淫笑,嘴里开始不乾不净。
“大洋马,这老太太是你婆婆啊”黄毛囂张地晃荡著身子。
“我看你们也別排队了,陪哥哥我进去喝杯茶,那张最大的桌子我免费让给你坐,怎么样”他甚至伸出手,想要越过王建军去碰艾莉尔的肩膀。
周围排队的游客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都在为这一家人捏把汗。
麵馆老板终於忍不住了,拿著大马勺衝出来。
“阿龙!你別太过分了!那是客人!”老板大喊著。
却被旁边另外几个混混直接推搡回了店里。
王建军没有看那个黄毛那只伸过来的脏手。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温度彻底降了下去,犹如西伯利亚刮来的寒流。
但他没有忘记刚才母亲在车上的叮嘱,不惹事,不打架。
王建军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分毫。
“这张桌子,是你们家的”王建军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甚至听不出半点火气。
黄毛以为王建军怕了,更加囂张地仰起头。
“老子说是我的,就是我的!”黄毛唾沫横飞。
“在这一片,老子就是规矩!”他用手指狠狠地点著王建军的胸口。
王建军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戳在自己衣服上的手指。
“既然不是你们家的。”王建军缓缓抬起眼眸,漆黑的瞳仁里仿佛藏著吞噬一切的深渊。
“吃麵之前,先把规矩摆正。”他淡淡地落下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