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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4章 吃人的资本,青州的暗流
    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將客厅里那热闹的电视声和张桂兰爽朗的笑声彻底隔绝在外。

    

    这间书房不大,陈设也很简单。

    

    一张老式的红木书桌,一排装满了各类军事书籍和医学典籍的书柜,窗台上摆著两盆张桂兰养的吊兰。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甚至带著几分凝重。

    

    王建军走到书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喝茶还是白水”

    

    “不用麻烦了。”秦知语摆了摆手,她在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那种在官场上歷练出来的干练与肃杀,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她没有废话,直接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了王建军面前。

    

    “王建军同志,我打听到你刚从苏城回来,身心俱疲,本不该这个时候来打扰你。”秦知语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长期熬夜和高强度工作留下的痕跡。

    

    “但青州的情况,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

    

    王建军没有急著翻开文件,而是看著秦知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接说重点。”

    

    “好。”秦知语点了点头,“你听说过眾生財富吗”

    

    王建军摇了摇头,他对这些商业上的事情向来不感兴趣。

    

    “这是一家半年前在青州突然冒出来的投资理財公司。”秦知语的语气变得冰冷。

    

    “他们打著区块链、元宇宙、扶贫互助的高科技幌子,在市面上疯狂吸纳民间资金。”

    

    “他们的手段非常高明,不打gg,不走正规渠道,专门通过线下讲座、社区送鸡蛋、送大米的方式,渗透进老年人群体。”

    

    “他们承诺的日化收益高达3%,拉人头还有高额的动態返利。这种典型的庞氏骗局,在他们精心的包装下,变成了所谓的国家秘密扶持项目。”

    

    王建军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种套路並不新鲜,但却屡试不爽,专门收割那些信息闭塞、手里又有点养老钱的老人。

    

    “涉案金额多少”王建军问。

    

    秦知语伸出一根手指,沉声道:“初步估计已经超过了一百亿。”

    

    一百亿。

    

    这个数字让王建军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背后是成千上万个家庭的血汗,是无数老人的棺材本。

    

    “就在昨天。”秦知语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桌面上。

    

    “眾生財富的平台突然无法提现,公司给出的理由是系统维护,但这其实就是崩盘的前兆。”

    

    王建军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是一张触目惊心的现场勘查照。

    

    水泥地上,一摊刺眼的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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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穿著朴素的老人,像个破碎的布娃娃一样扭曲地躺在血泊中。

    

    他的手里,还死死地攥著一张皱巴巴的眾生財富理財合同。

    

    老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天空,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悔恨和不甘。

    

    “死者叫赵德汉,今年68岁,退休工人。”秦知语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把家里拆迁分的两百万,还有老伴治病的三十万,全部投进去了。昨天去公司要钱,被保安打了出来。绝望之下,他爬上了公司大楼的十八层……”

    

    “啪!”一声脆响。

    

    王建军手里的那支签字笔,被硬生生折断了。

    

    墨水溅在他的手指上,像是一滴滴黑色的血。

    

    他看著照片上那个死不瞑目的老人,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结冰,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让书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警察不管吗”王建军的声音冷得像是在掉冰渣。

    

    “管了。”秦知语苦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经侦支队第一时间就介入了,控制了公司的法人代表和几个高管。”

    

    “但是……”她顿了顿,咬著牙说道。

    

    “这帮人太狡猾了。他们的伺服器架设在境外,资金通过几百个空壳公司和地下钱庄洗得乾乾净净,流向了海外。”

    

    “而且,他们早就做好了法律切割。那个法人代表就是个顶包的傀儡,一问三不知。真正的幕后操盘手,也就是公司的总经理张天豪,一口咬定这是正常的商业投资失败,是资金炼断裂,绝不承认是诈骗。”

    

    “他们聘请了全省最顶级的律师团队,跟警方玩起了文字游戏。在没有確凿证据证明资金流向和主观诈骗故意的情况下,按照现在的法律程序,我们最多只能定他个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

    

    “非法吸存,顶格判也就是十年。而且只要他们咬死钱亏光了,那些受害者的钱,一分都追不回来。”

    

    秦知语说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她紧紧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你知道那个张天豪在审讯室里说什么吗”

    

    “他说:秦主任,做生意有赚有赔很正常。那些老头老太太贪心,想赚高利息,就要做好亏本的准备。这怎么能怪我呢我是在教他们认识金融风险。”

    

    “混帐!”王建军低吼一声,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教老人认识风险

    

    用人命当学费吗

    

    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披著合法的外衣,干著比强盗还要骯脏的勾当。

    

    “常规手段已经没用了。”秦知语看著王建军,眼神里带著一丝决绝和恳求。

    

    “按照流程,最多四十八小时,如果没有新的证据,我们就必须变更强制措施,甚至放人。”

    

    “一旦张天豪出去,剩下的资金会立刻转移,更多的证据会被销毁,这个案子就真的成了死案。”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噠噠的走针声,像是在为正义做最后的倒计时。

    

    王建军缓缓抬起头,看著秦知语。

    

    他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是纪检干部,是法律的维护者。

    

    她的身份註定了她必须在规则的框架內行事。

    

    哪怕她明知道对方是罪大恶极的魔鬼,只要没有证据,她就束手无策。

    

    所以,她来了。

    

    她来找这个游走在规则边缘、不按常理出牌的阎王。

    

    “你想让我做什么”王建军把那张老人的照片翻过去,盖在桌上,声音恢復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秦知语深吸一口气,直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借你的眼,看穿他们的底牌。”

    

    “我也想借你的手……”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无比锋利。

    

    “去问出那份该死的证据。”

    

    “不管用什么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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