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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二层修补纸本是手工业作坊,三层补玉简便是灵力版帐房录入。
熟悉得令人怀念。
唯一的问题,是太安静。
静到他喝茶都只能去西角隔间。
静到没人来问他书架在哪里。
静到林晚晴的小册子没有从旁边冒出来。
墨承岳刻完一枚玉片,抬头看了看楼梯方向。
没人。
他收回目光。
很好。
少互动,少记录,少麻烦。
他低头继续干活。
可过了片刻,他又抬头看了一眼。
还是没人。
墨承岳把玉片放下,心里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人要適应岗位变化。
二层有二层的热闹,三层有三层的清閒。
成年修士要学会独立值守。
不能总惦记师妹袖子里有没有桂花糕。
这不成熟。
非常不成熟。
这时,顾砚秋从主案那边走来。
“看什么”
墨承岳道:“看禁制流光。”
顾砚秋顺著他的视线看向楼梯。
“楼梯那边没有禁制流光。”
墨承岳从容改口。
“弟子在观察人员流动。”
顾砚秋道:“今日二层不会有人上来送册。”
墨承岳道:“弟子没有问。”
顾砚秋道:“你看了三次。”
墨承岳沉默片刻。
三层危险。
这里的人不仅修为高,还记性好。
顾砚秋把一枚新玉简放到他案上。
“这枚也补了。”
墨承岳接过。
“是。”
顾砚秋道:“你若想去二层,晚些可以送归还名册。”
墨承岳道:“职责所需,弟子愿往。”
顾砚秋看他。
“別把桂花糕带上来。”
墨承岳抬头。
“顾师兄何出此言”
顾砚秋道:“林晚晴以前试过。”
墨承岳道:“后来呢”
顾砚秋道:“陈长老罚她擦了半月书柜。”
墨承岳语气沉重。
“此事应当引以为戒。”
顾砚秋道:“所以你知道她会藏”
墨承岳道:“弟子只是合理推断。”
顾砚秋转身离开。
“少合理一点。”
墨承岳低头补玉简,唇边差点没压住。
三层確实安静。
但也不是完全无趣。
黄昏前,墨承岳把东侧两列玉柜的索引过了一遍,又將今日补好的玉简逐项登记。
许青萝路过时探头看了一眼。
“哟,做得挺快。”
墨承岳道:“玉简比纸本省事。”
许青萝道:“真元撑得住”
墨承岳道:“尚可。”
许青萝道:“別太谦虚,普通新晋金丹补这么久,早该去隔间喝灵水了。”
墨承岳道:“弟子刚喝过。”
许青萝道:“喝了几杯”
墨承岳道:“半杯。”
许青萝看向顾砚秋的方向。
“顾师兄,他连喝水都怕留下痕跡。”
墨承岳道:“师姐,这叫节制。”
许青萝道:“你这叫职业性保命。”
墨承岳道:“能保命的职业习惯都值得尊重。”
顾砚秋远远道:“今日到此。”
墨承岳立刻起身。
“弟子可以下值”
顾砚秋道:“先把归还名册送去二层。”
墨承岳道:“弟子马上去。”
许青萝看著他收拾东西的速度,挑眉。
“你刚才还说职责所需,怎么这会儿脚步都轻了”
墨承岳抱起名册,神情端正。
“师姐误会,弟子只是办事积极。”
许青萝道:“那你替我把术法区那份也送下去”
墨承岳停了片刻。
“若顾师兄准许。”
顾砚秋道:“不准。”
墨承岳立刻道:“遗憾。”
许青萝笑骂。
“你遗憾得太快了。”
墨承岳行礼告退,抱著名册走向楼梯。
三层门在身后合拢,二层的声气从下方一点点浮上来。
有人问功法位置。
有人低声爭论札记註解。
还有林晚晴清甜的嗓音,在书架间小声提醒別人不要把书倒放。
墨承岳走到二层转角时,林晚晴正抱著一摞典籍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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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他,梨涡立刻露出来。
“墨师兄,你下来了”
墨承岳把名册举了举。
“职责所需。”
林晚晴小跑过来。
“三层怎么样”
墨承岳想了想。
“安静,规矩,不用手抄。”
林晚晴眨眼。
“你最满意最后一句吧”
墨承岳道:“林师妹,做人不要太聪明。”
林晚晴笑著伸手接名册。
“顾师兄凶吗”
墨承岳道:“不凶。”
林晚晴问:“那严吗”
墨承岳道:“很严。”
林晚晴又问:“许师姐是不是很好看”
墨承岳看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林晚晴把名册抱在怀里。
“她每次下来都香香的,还会给我带花签。”
墨承岳道:“藏经阁禁止收买人心。”
林晚晴道:“花签不算收买吧”
墨承岳道:“看用途。”
林晚晴把袖口压了压。
“那桂花糕呢”
墨承岳看著她袖口。
“你又带了”
林晚晴立刻摇头。
“没有。”
墨承岳道:“三层禁糕,陈长老罚过人。”
林晚晴小脸一苦。
“顾师兄告诉你了”
墨承岳道:“藏经阁没有秘密。”
林晚晴小声道:“那你明日还下来吗”
墨承岳道:“若有归还名册。”
林晚晴道:“若没有呢”
墨承岳道:“那就看三层有没有归还名册。”
林晚晴弯著眼睛。
“墨师兄说话绕了一圈,其实就是会下来。”
墨承岳道:“师妹,记录时请写,三层值守认真交接,二层同门热情配合。”
林晚晴拿出小册。
“那能写墨师兄今日適应良好吗”
墨承岳想了想。
“可以。”
林晚晴又问:“能写墨师兄想念二层吗”
墨承岳道:“不能。”
林晚晴道:“那写墨师兄关心二层事务”
墨承岳道:“勉强可以。”
林晚晴低头写了两笔,忽然抬起脸。
“墨师兄。”
墨承岳道:“嗯”
林晚晴道:“三层少了人,你別太累。”
墨承岳怔了片刻。
这小姑娘有时候八卦得让人想把册子封进禁柜,有时候又细心得叫人没法装没听见。
他把视线挪向旁边书架。
“知道了。”
林晚晴道:“你真的知道”
墨承岳道:“我会惜命。”
林晚晴认真点头。
“这句可以写。”
墨承岳立刻道:“不可以。”
林晚晴已经低头落笔。
“墨师兄今日说,会惜命。”
墨承岳看著她写完,嘆了口气。
“林师妹,你迟早会成为藏经阁最危险的人。”
林晚晴抱著小册笑得乖巧。
“陈长老说,我这是认真。”
墨承岳道:“陈长老对危险的定义,显然和我不同。”
楼上隱约传来顾砚秋的传音。
“墨承岳,交接完便回三层收尾。”
墨承岳抬头应了一声。
“弟子马上。”
林晚晴把名册收好。
“快去吧,顾师兄记性很好。”
墨承岳道:“我已经感受到了。”
林晚晴挥手。
“明日见。”
墨承岳走上楼梯,脚步比来时慢了半息。
三层安静,二层热闹。
一个適合长命,一个適合让人记得自己还在活著。
墨承岳心里嘆了一声。
成年修士不做选择。
能两边都苟,才是上策。
他回到三层门前,把凭牌按上禁纹。
门內灵光亮起,规矩依旧森严。
墨承岳整理衣袖,换回那副无害的值守神情。
从今日起,他便是三层临调值守。
不抄书,补玉简,少说话,多记帐。
至於麻烦。
最好別来。
来了也先找顾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