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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2章 偷吃桂花糕的默契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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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女圣子选拔落下第一层尘埃后的第三日,藏经阁二层恢復了往日的安静。

    只是这安静里,多了许多不该属於书楼的杂音。

    “听说了吗,沈照玄暂承圣子之责,三月后还要再看表现。”

    “这谁不知道,我还听说陆青衡已经进玄玉峰刀阁了。”

    “沈霜枝那边才厉害,外峰出身,直接压住一眾女修。”

    “你们消息太慢了,我听人说,清泉峰那位藏经阁师兄早在论剑台上就看明白了。”

    “哪个”

    “还能哪个,墨承岳。”

    “他不是二层值守吗”

    “二层值守怎么了,二层值守也能看穿宗门大势。”

    “那他现在人呢”

    “在那边,装作没听见。”

    墨承岳坐在值守台后,手里捧著一本破边的阵法抄本,整个人安详得像一卷被晒乾的旧竹简。

    林晚晴抱著一摞归还典籍从书架后探头,圆脸上全是努力憋笑的认真。

    “墨师兄,他们又在说你。”

    墨承岳翻过一页,语气很稳。

    “书楼里有风,风会说话,不必理会。”

    林晚晴走过来,把典籍放下。

    “可风说你不是普通值守。”

    墨承岳道:“那风见识太少。”

    林晚晴眨了眨眼。

    “还有人问我,你是不是陈长老暗中培养的藏经阁传人。”

    墨承岳抬眼看她。

    “你怎么答的”

    林晚晴很诚实。

    “我说陈长老培养人,一般先罚抄,不会先放出去观礼。”

    墨承岳点头。

    “很好,符合事实。”

    林晚晴又补了一句。

    “然后他们更信了。”

    墨承岳把书合上,认真看著她。

    “林师妹,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后少说两句,宗门会更太平。”

    林晚晴小声道:“可是我说的是实话。”

    墨承岳道:“实话有时候比谣言危险。”

    林晚晴想了想,低头翻自己的小册子。

    “那我记一下,实话危险,藏经阁值守慎言。”

    墨承岳伸手按住册子边角。

    “师妹乖,这句不能乱写。”

    林晚晴抬头,梨涡浅浅。

    “那写墨师兄今日提醒我,少说话,多搬书,可以吗”

    墨承岳鬆开手。

    “这个可以,还能显得我勤勉。”

    旁边一个外门弟子抱著功法经过,忍不住插嘴。

    “墨师兄,你真要一直留在二层吗”

    墨承岳看他。

    “二层不好吗,有桌,有茶,有书,还有不用上台挨打的平安。”

    那外门弟子挠头。

    “可你都金丹了。”

    周围翻书声轻了不少。

    林晚晴也看向墨承岳。

    墨承岳把茶盏往旁边挪了挪,神色比刚才正经了些。

    “刚进而已,根基还得慢慢养。”

    那弟子立刻拱手。

    “恭喜墨师兄。”

    另一名內门弟子也凑过来。

    “墨师兄,金丹之后是不是就能上三层了”

    墨承岳道:“理论上可以。”

    那人眼睛亮了。

    “那你会去吗”

    墨承岳看著自己桌上的旧茶盏,又看了看旁边那堆需要修补的残页。

    “如果我说不去,你们信吗”

    几名弟子齐齐摇头。

    “不会。”

    “墨师兄肯定要去。”

    “三层典籍更多,消息也多。”

    “陈长老八成早就等著你了。”

    墨承岳沉默片刻。

    “你们这样让我很难保持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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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晴捧著册子,很认真地安慰。

    “墨师兄,你已经不普通很久了。”

    墨承岳看著她。

    “林师妹,安慰人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

    林晚晴小声道:“那撒糖”

    墨承岳道:“藏经阁禁止食物入书区。”

    林晚晴低头看了看自己袖中露出的半块桂花糕,默默把袖口压回去。

    “我没有。”

    墨承岳道:“我也没有看见。”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把目光移开,配合得相当熟练。

    午后,来借阅的弟子少了些。

    阳光从高窗斜落,在书架间切出一块块明暗相间的方格。

    墨承岳把二层最后一册损坏札记登记完,又將修补好的书页压进夹板里。

    林晚晴趴在值守台对面,小声问道:“墨师兄,你真要去找陈长老吗”

    墨承岳看著她。

    “我表现得很明显”

    林晚晴点头。

    “你今日茶都没续第三壶。”

    墨承岳低头看了眼茶盏。

    “观察得很好,下次別观察我。”

    林晚晴道:“陈长老也说过,你迟早要上三层。”

    墨承岳挑眉。

    “陈长老什么时候说的”

    林晚晴想了想。

    “他说,那个拿孤本压符纸的小子,若敢金丹还赖在二层,我就让他把二层破损抄本全抄一遍。”

    墨承岳缓慢把茶盏放下。

    “这不是期待,这是威胁。”

    林晚晴道:“陈长老的期待一般都长这样。”

    墨承岳起身,整理衣袖。

    “那我去领期待。”

    林晚晴立刻抱起小册子。

    “我陪你去”

    墨承岳道:“不用。”

    林晚晴道:“可是陈长老见你,可能会骂人。”

    墨承岳道:“我一个人挨骂就够了。”

    林晚晴眨眼。

    “墨师兄真体贴。”

    墨承岳道:“主要是旁边有人记录,会让我有被后世审判的感觉。”

    林晚晴把册子抱得更紧。

    “我可以不写。”

    墨承岳看著她。

    “你上次也这么说。”

    林晚晴理亏地挪开视线。

    “那次是手自己动了。”

    墨承岳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你留在二层,若有人问我去哪了,就说我去修补典籍。”

    林晚晴问:“若陈长老问呢”

    墨承岳脚步没停。

    “那就说我去自首。”

    藏经阁九层高楼越往上越安静。

    墨承岳沿著木梯上行时,脚下木纹发出轻微声响,楼中禁制温和扫过他的弟子令牌,又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把外显气机压在初入金丹的层次,灵息收得规矩,衣袍也换成了最普通的藏经阁值守服。

    这套装扮的核心思想只有一个。

    人可以进阶,但不能显得太能打。

    能过门槛即可,少一分被嫌弃,多一分被怀疑,刚好是最安全的距离。

    墨承岳心里嘆气。

    修仙界太难了。

    修为低了挨欺负,修为高了被惦记,修为藏得太好又会被问你是不是有问题。

    这哪里是修仙。

    这分明是大型人际风险管理。

    陈长老的值房在高处一侧。

    门没关严,里面传来纸页翻动声。

    墨承岳停在门外,规规矩矩拱手。

    “弟子墨承岳,求见陈长老。”

    屋內安静了片刻。

    陈长老的声音传出。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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