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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道:“我就是觉得痛快。”
虞见欢看著台上。“痛快归痛快,他以后麻烦也不少。”
金巧巧道:“贏得太好,就会被抢。”
苏清影道:“各峰会看上他。”
秦晚妆道:“也会有人压他。”
墨承岳翻了翻陆青衡的卷宗。“所以胜后怎么做,比胜负本身更要紧。”
林晚晴问:“他应该怎么办”
墨承岳道:“若他立刻去抱某座强峰的大腿,短期安全,长期会被当牌打。”
谢不辞道:“若他回玄玉峰”
墨承岳道:“玄玉峰护不护得住他,是问题。”
虞见欢道:“若他装傻呢”
墨承岳道:“刚打贏,装不回去了。”
金巧巧问:“那你觉得他该怎么选”
墨承岳道:“把自己放到规矩里。”
几人看向战台。
陆青衡没有回玄玉峰席位,也没有走向任何峰主门下。
他转身朝高台方向行礼。
陆青衡道:“弟子陆青衡,出身玄玉峰,今日登台,只求公平一战。”
高台上不少长老望了过去。
陆青衡继续道:“弟子不愿提前拜入任何派系,也不愿借他人声势压同门。”
玄玉峰席位有人急了。
“陆师兄这是做什么”
“他这样会不会得罪人”
“可他说得也没错啊。”
“没靠山还敢这么说,胆子太大了。”
赤霞峰那边也有人低声交流。
“这小子倒有骨气。”
“骨气不能当饭吃。”
“但宗主在上面,他这话递得巧。”
“是啊,谁现在压他,谁就是不给宗主面子。”
林晚晴睁大眼。“墨师兄,他真把自己放进规矩里了。”
谢不辞看向墨承岳。“老三,你早看出来”
墨承岳道:“我只是猜他不傻。”
秦晚妆道:“不傻,还够狠。”
苏清影道:“对自己也狠。”
闻人寂看著陆青衡,低声道:“刀不错。”
虞见欢笑道:“能让闻人师弟夸刀,不容易。”
闻人寂道:“人也不错。”
墨承岳转头看他。“小师弟,你今天夸人有点多。”
闻人寂道:“他配。”
谢不辞道:“完了,小师弟都认可了,陆青衡要出名了。”
高台上,江唯垂眸看向战台。
江唯道:“公平一战,本就是论剑台之规。”
陆青衡道:“谢宗主。”
江唯道:“继续比吧。”
陆青衡再次行礼,隨后才退回玄玉峰席位。
满场议论再次涨起。
“宗主开口了。”
“那谁还敢在场外为难他”
“场外不敢,场內总有人会碰上。”
“那就继续打唄。”
“这次大比,真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抬头都是那几个人,现在总算看见別人了。”
“夜无殤没了,林妙音退了,谢不辞他们又不爭。”
“这是不是我们的机会”
“是。”
“至少今天是。”
这句至少今天是,让许多底层弟子眼里多了光。
那光不算耀目,却很真。
墨承岳听著这些话,低头看著卷宗上陆青衡三个字,指腹在纸边轻轻摩挲。
林晚晴小声问:“墨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墨承岳道:“我怕我一说话,他更出名。”
谢不辞道:“已经晚了。”
秦晚妆道:“说。”
苏清影也看向他。
虞见欢笑吟吟道:“墨师弟,大家都等著呢。”
金巧巧道:“別卖关子。”
闻人寂道:“说。”
墨承岳嘆道:“你们这是逼普通弟子犯错。”
谢不辞道:“普通弟子不会把各峰心思拆得这么清楚。”
墨承岳看著战台方向,压低了些嗓音。
墨承岳道:“此人若不早夭,將来必成宗门一把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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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妆少见地点了点头。“尚可。”
闻人寂也抬眼,又看了陆青衡一瞬。“锋在。”
苏清影道:“刀锋未满,但路正。”
虞见欢道:“墨师弟这评价,可比喝彩重多了。”
金巧巧道:“利刃若无人握,也会割伤自己。”
墨承岳道:“所以要看他以后让谁握,也看他愿不愿意只做刀。”
谢不辞若有所思。“老三,你这话像是在替宗门挑人。”
墨承岳立刻否认。“没有,我只是看热闹。”
林晚晴低头记字。“陆青衡,可交,待观察。”
墨承岳道:“林师妹,別写我说的。”
林晚晴道:“我写的是自己想的。”
墨承岳道:“你刚才写字的时候看了我三次。”
林晚晴理直气壮。“看你是为了確认字写得好不好。”
谢不辞笑得摺扇乱晃。“这理由不错。”
周围弟子已经把清泉峰几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有人压低声音道:“秦晚妆点头了。”
“闻人寂也看他了。”
“清泉峰是不是看上陆青衡了”
“墨承岳刚才说了什么”
“没听清,但肯定不是普通话。”
“废话,他现在说普通话我都不信。”
墨承岳听见最后一句,心態很平和地碎了一地。
他把卷宗合上,语重心长地对林晚晴道:“看见没有,这就是多说话的下场。”
林晚晴笑道:“可大家都很佩服你。”
墨承岳道:“佩服这种东西,离我远一点比较吉利。”
秦晚妆道:“坐好。”
墨承岳道:“二师姐,我坐得很端正。”
闻人寂道:“你想缩。”
墨承岳看向他。“小师弟,剑可以诚实,人不必这么诚实。”
谢不辞望著论剑台上不断更换的年轻身影,语气难得收了几分玩闹。
谢不辞道:“老三,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届弟子运气很差,也运气很好。”
墨承岳道:“差在遗蹟吞了太多人。”
谢不辞道:“好呢”
墨承岳看著那些在看台边缘攥紧拳头的外门弟子,看著那些第一次敢大声替同峰师兄喝彩的年轻面孔。
墨承岳道:“好在山顶空了一块,
林晚晴怔了怔。
苏清影垂眸不语。
虞见欢眼底的玩味淡了些。
金巧巧看向远处,像是想起妖族那片被血脉和旧规压住的天。
秦晚妆道:“所以你才要筛人。”
墨承岳道:“不是筛人,是防人。”
谢不辞道:“顺便交几个能用的朋友。”
墨承岳道:“大师兄,朋友这个词很贵。”
谢不辞道:“那就先记帐。”
墨承岳道:“你记帐,我不放心。”
闻人寂道:“我记。”
墨承岳沉默了一下。“那更可怕,你会把欠帐的人全记成该砍。”
闻人寂认真想了想。“可以分轻重。”
眾人都笑了。
台上新的抽籤玉牌又亮了起来。
新的名字出现,新的对手上台,新的喝彩从四面八方升起。
旧日的阴影还在宗门上空盘旋,可论剑台周围,已经有很多人开始抬头。
墨承岳重新翻开卷宗,在陆青衡名字旁边用指尖虚虚点了一下,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心里给这人暂时放进可交那一栏。
当然。
前提是別来找清泉峰麻烦。
也別来找他。
最好连他的名字都別记住。
可惜墨承岳抬头时,正好看见陆青衡从玄玉峰席位望来,隔著人潮朝清泉峰这边认真行了一礼。
谢不辞乐了。
谢不辞道:“老三,他记住你了。”
墨承岳合上卷宗,神色很诚恳。
墨承岳道:“现在改名还来得及吗”
秦晚妆道:“来不及。”
闻人寂道:“来不及。”
林晚晴笑著补刀。“藏经阁卷宗也来不及改。”
虞见欢掩唇道:“墨师弟,最好的时代来了。”
金巧巧哼笑。“也是最麻烦的时代。”
墨承岳望著又一次沸腾起来的论剑台,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只是来观礼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