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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江唯起身。
场中议论隨之压低。
江唯的声音传遍四方。
“遗蹟之劫后,我宗弟子折损惨重,圣子圣女之位空悬,今日开论剑台,重定年轻一辈名位。”
“此战不问出身,不问峰脉,只问修为根基,战意心性,以及能否担起宗门后续之责。”
“胜者可入圣位候选,败者亦有赏赐。”
“但有一点,切磋为主,恶意伤人者,废去资格。”
话音落下,铜柱灵纹亮起,战台中央升起淡金光幕。
第一批弟子开始抽籤。
墨承岳看著台上名单,低声道:“天擎峰果然把人推出来了。”
谢不辞道:“谁”
墨承岳道:“沈照玄。”
秦晚妆道:“没听过。”
林晚晴立刻接话。
“我知道,他原本不算太出名,是天擎峰內门弟子,夜无殤出事之后才被推到前面。”
谢不辞道:“修为如何”
林晚晴道:“听说已经结丹,但以前从不在外爭排名。”
虞见欢笑道:“藏得够深。”
金巧巧道:“不一定是藏,也可能是以前没人愿意看他。”
墨承岳道:“不管是哪种,今日他必须贏得漂亮。”
苏清影问:“为何”
墨承岳道:“天擎峰死了夜无殤,外面等著看笑话的人太多。”
“他们需要一个新招牌。”
“这个招牌不能只会贏,还要贏得让人觉得天擎峰没有倒。”
谢不辞道:“所以他第一场会打得很凶”
墨承岳道:“会凶,但不会把事做绝。”
秦晚妆看了他一眼。
“你確定”
墨承岳道:“猜的。”
虞见欢道:“你这猜法,听著不像猜。”
墨承岳道:“虞师姐,普通藏经阁弟子都喜欢看书。”
金巧巧道:“你看的书里还教这个”
墨承岳道:“教。”
金巧巧道:“哪本”
墨承岳道:“人情世故杂谈。”
谢不辞笑道:“我怎么没见过”
墨承岳道:“大师兄看的不是这个分类。”
谢不辞道:“我看什么分类”
墨承岳道:“风月游记。”
旁边几个女弟子忍不住笑。
战台上,第一场已经开始。
沈照玄对上一名赤霞峰弟子。
沈照玄身形修长,穿著天擎峰黑金纹长袍,眉骨较高,唇色偏薄,手中握著一柄沉色长刀。
赤霞峰弟子拱手道:“沈师兄,请。”
沈照玄回礼。
“请。”
下一息,两人同时动了。
赤霞峰弟子挥掌起火,掌风卷出三道赤焰,呈扇形封住沈照玄前路。
沈照玄没有硬冲。
他脚步横移,刀背贴著火线掠过,刀光从斜侧递出,切向对手肋下。
赤霞峰弟子变掌为拳,火焰收束成拳罡,砸向刀身。
金铁相撞声传开。
沈照玄借力旋身,长刀贴著拳罡滑开,另一手捏诀,三枚黑色符钉从袖中飞出,分別压向赤霞峰弟子的肩,腕,膝。
看台上有人惊呼。
“他还会符器”
“天擎峰什么时候改路数了”
“夜无殤以前不是最喜欢用宝物压人吗”
“这沈照玄比夜无殤更稳。”
赤霞峰弟子低喝,火幕护身,三枚符钉被烧得偏离。
可沈照玄已经到了他身侧。
长刀翻转,刀背撞在赤霞峰弟子肩头。
赤霞峰弟子身形一歪,脚下阵纹亮起,护场灵光及时托住他。
沈照玄没有追砍要害。
他刀尖点地,开口道:“承让。”
赤霞峰弟子脸色难看,却知道再打也是输。
他抱拳道:“我输。”
看台一片譁然。
“这么快”
“赤霞峰那位不弱啊。”
“沈照玄连杀招都没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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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擎峰还有这种人”
墨承岳看著战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林晚晴凑过来。
“墨师兄,你刚才说对了。”
墨承岳道:“哪里对了”
林晚晴道:“他贏得凶,但没下狠手。”
墨承岳道:“不是没下狠手,是没必要。”
谢不辞道:“说说。”
墨承岳放下茶盏。
“第一刀走肋下,是逼对手变招。”
“符钉压肩,腕,膝,是封灵力线路,不是伤经脉。”
“最后用刀背击肩,位置偏了半寸。”
秦晚妆道:“为何偏”
墨承岳道:“若正中肩骨,对方至少要养几日。”
“偏半寸,只会麻,输得难看,但伤得不重。”
苏清影看向战台。
“他想立威,又不想结仇。”
墨承岳道:“对。”
谢不辞摺扇停在掌心。
“小师弟,继续。”
墨承岳道:“天擎峰现在最怕两件事。”
“第一,別人觉得他们没人了。”
“第二,別人联手压他们。”
“所以沈照玄要表现得强,还要表现得懂分寸。”
“强是给外人看,分寸是给各峰长老看。”
金巧巧轻笑。
“人族打个擂,也能拐这么多弯。”
墨承岳道:“有人的地方就有弯,妖族只是弯得比较野。”
虞见欢看著墨承岳,丹凤眼里多了几分玩味。
“墨师弟,你不下场真可惜。”
墨承岳道:“我下场才可惜。”
虞见欢道:“可惜什么”
墨承岳道:“可惜我这条命。”
秦晚妆道:“胡说。”
闻人寂道:“你不会输。”
墨承岳道:“小师弟,做人要谦虚。”
闻人寂道:“你不谦虚。”
墨承岳被噎了一下。
谢不辞笑道:“小师弟,你在清泉峰的威严正在下降。”
墨承岳道:“我本来就没有威严,我只有求生欲。”
前排有弟子回头看了墨承岳一眼。
那人压低声音对同伴道:“他刚才说的,好像真有道理。”
同伴道:“藏经阁的人都这么会看”
另一人道:“別忘了,清泉峰遗蹟归来全员齐整,不可能全靠运气。”
“那墨承岳不是说在山洞躲了七年吗”
“你信”
“我不信。”
“我也不信。”
墨承岳听著这些话,心里只想把刚才那杯茶倒回去。
多嘴是病。
得治。
谢不辞偏偏还不放过他。
“你看,大家开始觉得你深藏不露了。”
墨承岳道:“大师兄,你能不能替我解释一下”
谢不辞道:“解释什么”
墨承岳道:“解释我只是普通弟子。”
谢不辞笑道:“这话我说出来,连二师妹都不信。”
秦晚妆道:“確实。”
闻人寂道:“不信。”
林晚晴道:“我也不信。”
墨承岳看向最后的希望。
苏清影移开目光。
虞见欢掩唇轻笑。
金巧巧则更直接。
“你装得太久,破绽多了。”
墨承岳道:“你们这样让我很难融入平凡生活。”
谢不辞道:“你可以换个目標。”
墨承岳道:“什么”
谢不辞道:“融入不平凡生活。”
墨承岳道:“那我选择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