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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阁大门合上。
墨承岳站在门外，半晌才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觉得自己这张脸真的很无辜。
明明写满了老实，本分，勤劳，贫穷。
怎么到了她们嘴里，就成了宗门危险物品。
回程路上，墨承岳刻意板著脸。
走到半路，又遇见刚才那两个巡夜弟子。
圆脸弟子看见他这副表情，嚇得灯笼都往下坠了一截。
“墨师兄，你这是被秦师姐训哭了”
墨承岳道：“没有。”
瘦高弟子观察片刻。
“那你为何这么严肃。”
墨承岳道：“二师姐命我路上不许笑。”
圆脸弟子肃然起敬。
“秦师姐管得真细。”
瘦高弟子小声道：“这哪里是师姐，这都快成家里管帐的了。”
墨承岳看向他。
瘦高弟子立刻改口。
“我是说，秦师姐关爱同门，令人敬佩。”
墨承岳道：“你们刚才被罚，明日记得去。”
圆脸弟子哭丧著脸。
“墨师兄，你都不帮我们求情。”
墨承岳拍了拍他的肩。
“我若求情，你们明日可能要扫剑阁。”
瘦高弟子想了想。
“那还是领罚吧。”
圆脸弟子问：“墨师兄，你今晚还回去”
墨承岳抬头看向后山竹林方向，铁树阁楼那边灯光还亮著。
他忽然很想找个草堆躺下装失踪。
“回。”
圆脸弟子同情道：“辛苦。”
瘦高弟子补充。
“保重。”
墨承岳觉得清泉峰小师弟的祝福已经开始外传了。
这不是好兆头。
他回到铁树阁楼外时，金巧巧正倚在栏边，墨发铺在肩头，发间隱有七彩光泽在灯下游动。
她换了一身孔雀青长裙，腰线收得漂亮，衣摆垂过木阶，姿態慵然，却带著化形大妖独有的压迫感。
林妙音坐在屋內软垫上，赤足搭在虎皮毯边缘，手里捧著茶盏，紫红裙摆铺散开来，像夜里开得过分明艷的花。
墨承岳刚踏进院门，金巧巧便开口。
“送个人送这么久。”
林妙音笑道：“秦师姐捨不得放人，也正常。”
墨承岳抬起双手。
“我只是普通护送，没有绕路，没有赏月，没有私会，也没有在剑阁门口吟诗。”
金巧巧道：“谁问你吟诗了。”
墨承岳道：“提前澄清，减少误会。”
林妙音眼波流转，嗓音柔软。
“墨郎越澄清，越像有事。”
墨承岳嘆道：“林师姐，你这叫欲加之罪。”
林妙音道：“我只是在关心你。”
金巧巧轻哼。
“你关心人的方式，跟设套差不多。”
林妙音道：“金前辈不也一样。”
金巧巧道：“本宫设套会光明正大。”
墨承岳插话。
“这个我作证，她让我修阁楼时就很光明正大。”
金巧巧看向他。
“你很委屈”
墨承岳立刻道：“不委屈，能为前辈修阁楼，是我清泉峰弟子的荣幸。”
林妙音放下茶盏。
“墨郎，你这话说得比紫竹峰迎客弟子还熟。”
墨承岳道：“人在江湖，多掌握几门话术，关键时刻能延寿。”
金巧巧指了指门口阵纹。
“少贫，补阵。”
墨承岳走到门边蹲下，取出符笔和星砂，开始检查木阶下的聚灵节点。
他嘴上还不忘继续营业。
“前辈，这阵纹不是坏了，只是灵气走向有点偏。”
金巧巧道：“为何会偏。”
墨承岳道：“因为阁楼建得太急，地脉没来得及適应。”
金巧巧道：“说人话。”
墨承岳道：“昨晚偷树，今晚赶工，工程质量有待提升。”
林妙音噗嗤笑出声。
“谢师兄知道你这么总结吗。”
墨承岳道：“大师兄若知道，可能会让我亲自体验工程质量。”
金巧巧低头看他画阵，凤眸微眯。
“你这手法倒是熟练。”
墨承岳道：“藏经阁修书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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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巧巧道：“修书还能练阵法”
墨承岳道：“补残卷讲究对齐，布阵也讲究对齐。”
林妙音道：“那哄女人呢。”
墨承岳手里的符笔停了半息。
“林师姐，这个问题超出藏经阁业务范围。”
林妙音托著腮看他。
“可你业务很熟。”
金巧巧点头。
“確实。”
墨承岳低头继续画。
“我那是求生本能。”
林妙音道：“求生求得挺花。”
墨承岳语重心长。
“林师姐，人在遗蹟里，面对强敌，面对妖兽，面对各峰同门的暗算，最重要的就是隨机应变。”
金巧巧道：“你把亲人也叫隨机应变”
墨承岳咳了一声。
“那叫情绪安抚。”
林妙音轻笑。
“听起来很正经。”
金巧巧道：“做起来不正经。”
墨承岳抬头看天。
“今晚月色很好，適合修阵，不適合审判我。”
金巧巧把一小袋灵砂丟到他旁边。
“用这个。”
墨承岳打开一看，里面的灵砂色泽温润，比他从黑市买来的下品星砂好出不少。
他看了金巧巧一眼。
“前辈有好材料，为何昨晚还让我去买。”
金巧巧理直气壮。
“想看你会不会跑。”
墨承岳心情复杂。
“那结果呢。”
金巧巧道：“你没跑。”
林妙音补刀。
“也可能是没跑掉。”
墨承岳道：“林师姐，你今晚不回紫竹峰，真的只是避风头吗。”
林妙音笑容收敛了些。
“紫竹峰今夜访客太多，我嫌吵。”
金巧巧道：“你怕他们试探。”
林妙音道：“也怕我忍不住动手。”
墨承岳把灵砂撒入阵纹，语气放轻。
“退位之后，越沉得住气，越没人摸得清你底。”
林妙音看向他。
“你觉得我该继续躲”
墨承岳道：“不是躲，是让他们自己先乱。”
金巧巧若有所思。
“把靶子扔出去，看谁先伸手。”
墨承岳点头。
“伸手的人多了，谁急，谁贪，谁背后有人，就都露出来了。”
林妙音轻声道：“所以你今晚其实不想我回紫竹峰。”
墨承岳手里的符笔差点画歪。
“我没有这么说。”
林妙音笑了起来。
“你没有说，但你想到了。”
金巧巧看向他。
“你脑子里整天装这些弯弯绕绕，难怪看著老实，实则一肚子坏水。”
墨承岳认真道：“前辈，这叫风险管理。”
金巧巧道：“你把自己身边这些女人也纳入风险管理”
墨承岳沉默片刻。
“我更愿意称之为战略合作伙伴。”
林妙音笑得肩头轻动。
“战略合作伙伴会送回家，会补阵，还会听曲”
墨承岳道：“服务范围可协商。”
金巧巧道：“那今晚协商结果是，先修阵。”
林妙音道：“再陪我走一段。”
墨承岳低头看阵纹。
“我忽然觉得这阵还可以再复杂一点。”
金巧巧道：“敢拖时间，我拆你木屋。”
墨承岳手速立刻快了起来。
“前辈放心，马上完工。”
他將最后一道灵纹接上，聚灵阵轻轻亮起，院中散落的月华被牵引过来，顺著铁树阁楼的柱脚流转。
金巧巧闭目感受片刻。
“尚可。”
墨承岳抬头。
“前辈，你跟我二师姐学坏了。”
金巧巧道：“这个评价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