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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林妙音的態度肉眼可见地变得柔和了。
她开始主动和天魔教少主聊天魔舞功法中一些晦涩的运行心得。
偶尔行路时,她会不经意地缩短与少主之间的距离,从七丈变为五丈。
面对少主递来的水囊,她笑著接过喝了一口后还给他。
连擦壶嘴的动作都带著一丝曖昧的信任感。
天魔教少主显然对她的变化极为满意。
他们在灵气匱乏的废墟中穿行时,她的目光不时落在某块被风化的岩壁上。
某条乾涸的水道旁,某片毒沼的边缘。
三条隱蔽的逃生路线,沿著这些不起眼的標记点串联成形。
深夜。
林妙音独自在隔绝阵法中,將一根银针刺破自己的中指。
殷红的精血渗出来,被她滴入一只事先备好的石碗中。
碗里还有从白天斩杀的一头通智期妖兽体內提取出的腐骨毒浆。
黏稠的墨绿色液体在石碗底部缓缓流淌。
精血落入毒浆的瞬间,两种液体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融合在一起。
变成了一种无色无味的透明油脂。
她用一只细毫小笔蘸取这种油脂,一寸一寸地涂抹在琵琶的五根残弦上。
油脂渗入弦丝后迅速干透,连触感都与普通琴弦毫无区別。
但只要有人以灵力触碰这些弦丝。
毒素便会顺著灵力通道逆流而上,直灌入对方的经脉。
林妙音涂完最后一根弦,將琵琶抱在怀里,嘴角露出冰冷的微笑。
她从来不指望自己在战力上碾压敌人。
但她从七岁起就学会了一件事。
永远在被猎杀之前,先在猎人的路上埋好碎瓦片。
数月后的清晨,天光破晓。
天魔教少主站在一座断崖前方,黑金战甲上的魔纹散发著幽冷的暗光。
他身后是一面被紫黑色禁制覆盖的巨大石门。
石门上刻满了上古魔纹,中央镶嵌著两个对称的手掌印。
一个泛著暗红色阳火气息,一个散发出幽蓝色阴寒波动。
“九幽寒泉圃,到了。”
天魔教少主转身面向林妙音,微笑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阴气注入需要在核心位置,圣女殿下先请。”
林妙音抬起头,晨光打在她那张冷艷绝伦的脸上,丹凤眼里流转出千娇百媚的光彩。
“好。”
她迈步走向石门,纯黑道袍的衣摆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藏在右袖中的手,指尖无声无息地扣住了涂满剧毒的琵琶琴弦。
林妙音站在那扇刻满上古魔纹的巨大石门前方。
晨光洒在她纯黑道袍的衣摆上。
她微微低垂著头並抬起右臂。
指尖溢出丝丝缕缕至阴至寒的灵力气机。
那股气息顺著她的指骨攀爬到石门右侧幽蓝色的手印凹槽边缘。
她的动作显得顺从且毫无防备。
天魔教少主站在她身后不足三丈远的地方。
他双手环胸静待石门开启。
就在这一刻。
林妙音原本注视石门的双眸掠过刺骨寒意。
藏在宽大袖袍中的左手毫不迟疑地扣住那把残破琵琶。
五指翻飞间扯动涂满腐骨毒浆的琴弦。
结丹后期的磅礴灵力顺著经脉全数灌入琴身。
三道幽绿色的实质音刃带著刺耳的锐鸣径直劈向天魔教少主的面门与胸前死穴。
音刃划破虚空带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
天魔教少主面对这堪称绝杀的一击不仅没有后退半步。
他那双总是带著偽善笑意的眼底儘是嘲弄之色。
黑金战甲表面繁复的暗红色魔纹在灵力催动下剧烈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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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抬起被浑厚天魔真气包裹的右手。
五根指骨在半空中划出几道残影。
那足以切开精钢法宝的幽绿毒刃被他徒手硬生生捏碎。
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毒液飞溅到黑金战甲的护心镜上。
令人牙齿发酸的腐蚀声接连响起並冒出阵阵白烟。
那层號称绝对防御的战甲表面连一道浅坑都未曾留下。
天魔教少主慢条斯理地甩去指尖残留的几滴绿液。
他脸上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偽装彻底褪去。
周围的空气在结丹后期巔峰的魔压之下变得滯涩难明。
“林圣女,好手段。”
“你真以为我看不出你,这些天在背后搞的小动作。”
“从你在废墟里答应同行的第一天起,你就已经身在我的网里了。”
林妙音深知一击未中心中再无侥倖。
她脚尖连点数下將身形向后暴退三十丈远。
她抬起拿著琵琶的手冷顏嗤笑出声。
“少主,这一路上费尽心思餵我的控神散,难道就是你口中的诚意。”
“我合欢宗的人可从来没有给人当狗的习惯。”
“你想拿我当开启这九幽寒泉圃的钥匙,更是痴心妄想。”
说话间林妙音的双手已然在身前飞速变幻出七八个复杂法印。
那些法印牵动了她多日来每晚借著打坐休息时暗中埋下的阵基。
周遭地面顿时发出沉闷的开裂声响。
三重隱蔽的连环毒阵在同一时间被彻底激活。
大片原本坚硬的石板路在阵法反噬下化作腥臭难当的腐骨沼泽。
十余条成人大腿粗细的毒泥锁链从沼泽中冲天而起。
锁链顶端化作尖锐的蛇头形状,从四面八方朝著天魔教少主封锁绞杀而去。
天魔教少主看著漫天袭来的泥沼锁链,不但不怒反倒狂笑出声。
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上方迴荡久久不散。
“连本教秘制的禁药都能被你识破。”
“真不愧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完美炉鼎。”
“你这般聪慧狠辣的性子,留到日后慢慢调教定能別有一番滋味。”
他在狂笑中迈开穿著长靴的腿。
脚底踩著暗含某种天罡理数的奇异方位。
每一步落下都在虚空中踏出一朵由纯黑魔气凝聚的莲花虚影。
那看似密集无缝的毒泥锁链,竟被他在这方寸间以一种诡异的步伐尽数避开。
哪怕有几道锁链擦著他的披风掠过也只是带起一阵腥风。
“你每天夜里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石缝里刻画阵纹。”
“你真觉得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能瞒过我的眼睛。”
林妙音听到这话面容愈发冷厉。
她很清楚所有的谋算都已经落入对方的掌控之中。
今日唯有拿命去拼才有一线生机。
她將残破的琵琶横抱在胸前。
左手在残弦上急速拨弄出一段充满杀伐之气的悽厉曲调。
合欢宗最强杀招天魔乱舞中的杀破狼音阶被她倾力奏响。
肉眼可见的粉色音波风暴从琵琶底座翻卷而出。
风暴中心夹杂著无数由灵气凝聚而成的细小风刃。
天魔教少主双拳紧握迎著那团粉色风暴轰出两道粗大的漆黑魔气。
结丹后期与结丹后期巔峰的灵力在九幽寒泉圃门前迎面相撞。
震耳欲聋的气机音爆声直接掀翻了附近几座半残的石台。
飞沙走石间两人在废墟里展开了极度危险的近身搏杀。
天魔教少主的每一拳都带著狂暴的力量。
林妙音借著天魔舞独有的身法在拳风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梭游走。
这样的战术拉扯不过维持了十几个回合。
境界上的巨大鸿沟让林妙音的体力与灵力加速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