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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重新贴好隱匿符后继续东行。
平原逐渐被低矮的丘陵取代,地面从枯黄矮草变成碎石砂砾。
墨承岳走在最前,脚步踩在碎石上几乎不发出声响。
虞见欢跟在中间,嘴巴终於閒不住了。
“师弟,刚才那一仗你给我的评价就是裹粽子太浪费灵力“
“是。“
“那我绞杀四个魔將的乾脆利落你怎么不夸“
“合格不需要夸。“
虞见欢咬牙。
苏清影在后方没忍住,嘴角微微一弯,又迅速压平。
三人沿著丘陵边缘行进,地形逐渐变得诡异。
碎石地上开始出现巨大的、残缺不全的石像。
有的只剩下半截躯干,有的只有一只手臂从地面斜插出来。
有的是一颗两丈高的头颅歪倒在沙砾中,五官被风蚀得模糊不清。
石像的材质不是普通岩石,表面残留著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像是上古时代某种阵法或者建筑的残骸。
墨承岳放慢脚步,目光在石像之间扫过。
这片区域介於丘陵和平原之间,视野开阔但遮蔽物多。
那些残破石像就是天然的掩体。
適合藏身,也適合埋伏。
他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警惕。
三人走进石像群落约两百丈时,墨承岳骤然停步。
他的神识在十丈范围內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震颤。
不是来自地面,是来自空气。
灵力碰撞的余波。
而且是两股截然不同属性的灵力。
一股凌厉锐利,带著妖族特有的狂暴血气。
另一股同样暴烈,但更加尖锐,像金属撕裂的声响。
两者的碰撞强度远超刚才山谷里妖族和魔族的混战。
远远超过。
墨承岳抬起手,攥成拳头。
虞见欢和苏清影同时停下。
三人蹲在一座半截石像后方,墨承岳缓慢地將神识向前方延伸。
隱匿符的遮蔽让他的神识波动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探知距离也被压缩到了极限。
他只能感知到前方约莫五百丈外,有两团庞大的灵力源在不断碰撞、纠缠、对冲。
一团是他熟悉的——孔雀妖族的血脉气息。
墨承岳体內的古法金丹中,融合了金巧巧的孔雀妖族气血,此刻產生了微弱但清晰的共鸣。
是金巧巧。
另一团灵力——金色中夹杂著墨黑,锋锐如刀,每一次爆发都像是在撕裂空间。
墨承岳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股气息他也认识。
不是认识。
是刻在骨头里。
大鹏少主。
沉重的记忆从墨承岳脑海里浮出来的瞬间。
原野上虞见欢躺在地上、满身的血、闭上的眼。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
指甲嵌进掌心,掌心沁出血来。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到变形的呼吸声。
墨承岳不用回头就知道虞见欢的状態。
她比他更有理由恨。
那个人差点把她永远留在那片战场上。
墨承岳感觉到虞见欢的手按在了腰间剑柄上,整条手臂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恨到控制不住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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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
虞见欢的丹凤眼里没有任何妖媚或者娇嗲的影子,只剩下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她的嘴唇一开一合,没有出声,但墨承岳读出了那两个字。
“杀他。“
墨承岳伸出左手,按在虞见欢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但很稳。
虞见欢的抖动慢慢平息了一些。
她看著墨承岳的眼睛。
墨承岳没说话,只是缓缓摇了一下头。
然后用眼神指向前方五百丈外那两团仍在碰撞的灵力。
意思很明確。
现在出去,等於把自己送到两个化形期大妖中间。
不是报仇,是送死。
虞见欢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
杀意还在,但多了一层理智。
苏清影蹲在另一侧,碧灵剑横在膝上,目光冷静地看著前方的灵力碰撞方向。
她没有说话,但手指无声地点了点碧灵剑的剑脊——两下。
墨承岳看懂了。
那是他们在密室里练阵时约定的暗號。
两下——“我准备好了,等指挥。“
墨承岳压低身形,借著残破石像的遮蔽向前移动了一百丈。
虞见欢和苏清影无声跟上。
距离拉近后,神识接收到的信息清晰了许多。
战场在前方约四百丈处,一片更为密集的石像群落中央。
大量石像已经被战斗波及碎裂成瓦砾,腾起的烟尘在半空中形成灰濛濛的幕帘。
墨承岳找到一座相对完整的石像——是某种人形武士的下半身,从腰部以上已经断裂缺失。
他蹲在石像背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
四百丈外的战场一览无余。
金巧巧——不,应该叫孔雀公主,此刻保持著半人半妖的战斗形態。
背后展开的三根孔雀翎羽已经折断了一根,剩下两根也黯淡了许多。
曾经流转著七彩光华的羽翎此刻只残存著微弱的萤光。
她的人形面目依然美丽得不像话,但鬢角有血。
左臂的衣袖被撕裂,露出的皮肤上有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大鹏少主立在她对面六十丈外。
墨承岳上一次见到大鹏少主时,对方正以完全体金翅大鹏的妖身遮天蔽日。
此刻的大鹏少主维持著人形,但状態明显不如从前。
他的头髮散乱,本该金光灿灿的鹏族瞳孔此刻暗了大半。
最关键的——墨承岳注意到大鹏少主的右臂从肘部以下顏色发黑,像是被某种力量灼伤后一直没有恢復。
燃烧本源的后遗症。
墨承岳想起那次渡劫时,大鹏少主为了从他的变异雷劫中逃脱,不惜燃烧本源强行遁走。
那次燃烧的代价,到现在还没有痊癒。
他的实力已经不是全盛状態了。
墨承岳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那不是同情,也不是庆幸。
是猎人发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冷静確认。
战场上,金巧巧和大鹏少主之间的交锋已经从激烈转入了另一种形態——消耗战。
两人都不再全力输出,而是试探、游走、寻找对方的破绽。
但肉眼可见的是,双方都在下降。
金巧巧的孔雀翎羽每一次扇动,萤光都比上一次更弱一些。
大鹏少主的金黑色灵力在刀刃上凝聚时,偶尔会出现短暂的断续。
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灯芯在一明一灭之间挣扎。
但大鹏少主的嘴没有停。
他的声音穿过烟尘,带著刻意的轻鬆和恶意。
“金巧巧,你觉得那个人类小子还活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