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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7章 三人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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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她的嘴唇张了张。

    苏清影深吸一口气。

    “你以为我不敢”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虞见欢愣了。

    墨承岳也愣了。

    苏清影站在池边,手指揪著袖口的力度已经把布料拧出了褶皱。

    她的清冷人设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缝隙。

    虞见欢的丹凤眼闪过一道光。

    “那来啊。”

    苏清影的牙齿咬住了下唇。

    她没有脱衣服。

    也没有跳进池子。

    她只是——走到了池沿边上。

    蹲了下来。

    把脚伸进了水里。

    只是脚。

    她的目光没有看虞见欢,也没有看墨承岳。

    她盯著水面。

    法袍的下摆被池水浸湿了一小截。

    “我泡脚。”

    她说。

    声音冷得像冬天的碧云峰。

    “不行吗”

    墨承岳在面具后面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

    虞见欢看著苏清影那副倔强到可爱的模样。

    嘴角的笑容从挑衅变成了某种真心实意的好笑。

    “行。”

    虞见欢鬆开了掛在墨承岳脖子上的手。

    “苏师妹泡脚,我泡全身,各泡各的,互不干扰。”

    “你——”

    苏清影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她猛地转头。

    对上了虞见欢满是笑意的丹凤眼。

    然后又不自觉地瞥了一眼墨承岳。

    他正半浮在水中,面具歪了一点,露出一截颧骨和半只耳朵。

    水珠掛在他的耳垂上。

    苏清影把头扭了回去。

    但她的脚没有从水里收回来。

    “你们两个。”

    墨承岳的声音从池中央传来。

    “能不能让我安静泡五息”

    “五息就好。”

    “我从进这个遗蹟到现在。”

    “被追杀、被围殴、被天雷劈、被旋转门甩。”

    “就没有一刻是消停的。”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池子能泡一下——”

    “师姐你在干什么”

    虞见欢已经游到了他身边,双手撑著他的肩膀。

    整个人从水中探出来,额头几乎抵上了他的额头。

    “亲一口。”

    “就一口。”

    “然后让你安静泡。”

    墨承岳往后仰了仰头。

    虞见欢凑了上来。

    墨承岳用手挡住了她。

    虞见欢把他的手拨开了。

    墨承岳又挡了一下。

    力度大约相当於一个不到三岁的幼童推门。

    虞见欢精准地绕过了他所有“象徵性”的防守。

    在他的嘴唇上重重印了一下。

    然后她退开。

    舔了一下嘴唇。

    丹凤眼弯成月牙。

    “嗯。”

    “有灵泉的味道。”

    “甜的。”

    池边。

    苏清影的脚猛地从水里抽了出来。

    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她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

    背对著池子。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站得笔直。

    像一棵被冻住的碧云松。

    墨承岳注意到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苏师姐。”

    苏清影没有回头。

    “你不用叫我。”

    “我什么都没看到。”

    “也什么都没听到。”

    “你们继续。”

    她的声音很冷。

    但那把剑在微微发抖。

    墨承岳听出来了。

    不是愤怒。

    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自己可能都分辨不清的情绪。

    “苏师姐。”

    他又叫了一声。

    苏清影的背影绷得更紧了。

    “我说了不用叫我。”

    停了一息。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低到几乎听不见。

    “……小白龙。”

    那两个字从她的嘴里掉出来。

    像是不小心漏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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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像是故意的。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

    虞见欢的丹凤眼猛地眯了起来。

    “小白龙”

    她的语调骤然上扬。

    “什么小白龙”

    “你什么时候给他取的外號”

    “为什么我不知道”

    “墨、承、岳——你还有多少事瞒著我”

    苏清影的后背肉眼可见地又绷紧了一寸。

    她没有回头。

    但她的耳根已经从深红色进化到了近乎发紫的程度。

    墨承岳在池中央默默把自己沉入了水中。

    只露出一双眼睛。

    面具

    “完了。”

    “两位甲方开始对帐了。”

    “社畜直接淹死在池子里算了。”

    池水荡漾。

    金白色的光雾弥散在三个人之间。

    虞见欢逼问“小白龙”的由来。

    苏清影拒绝回答。

    墨承岳拒绝参与。

    三个人以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僵持了大约三十息。

    最后还是虞见欢先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她问够了。

    是因为她看到了苏清影的手。

    苏清影的右手一直揪著袖口。

    揪得指节发白。

    不是气的。

    虞见欢认出了那个动作。

    那是一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感情的人,用力到过分的自我约束。

    虞见欢的丹凤眼深了一瞬。

    然后她收起了所有的咄咄逼人,往池壁边游了两步。

    靠著池壁半浮在水中,换了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

    “行吧。”

    “不问了。”

    “反正早晚会知道的。”

    她斜了墨承岳一眼。

    “师弟,你身上的伤好了没有”

    墨承岳从水中浮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灵池仙水的效果远超他的预期。

    那些伤疤——大鹏族的刀痕、妖兽的爪印、天雷的灼烧——已经几乎全部弥合。

    只剩下几道极浅的银色细线,不仔细看完全察觉不到。

    身体的疲劳感也消退了大半。

    筋脉通畅。

    真元饱满。

    金丹在丹田中安静地旋转,表面的裂纹已经完全修復。

    光泽比进池子之前更加温润。

    “好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七成以上。”

    他抬头看了看四壁阵法依旧稳定运转的淡金色光芒。

    又感知了一下外部——远处大殿方向的灵力波动仍在持续,大能们的混战还没有结束。

    密室很安全。

    灵池还有余量。

    两个人的修为都需要巩固。

    他的金丹也需要进一步炼化灵池仙水。

    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此刻。

    虞见欢泡在池子里,湿漉漉的玫瑰紫长发散在水面上,像一幅泼墨画。

    苏清影背对著池子站著,法袍下摆的湿痕还没有干。

    双手仍然交叉抱在胸前,但身体不再那么僵硬了。

    她还站在池边。

    没有离开。

    角落里那只双马尾小兽被刚才的动静吵醒。

    黑溜溜的眼珠从毛球缝隙里警惕地瞅了几眼。

    確认没有生命威胁后,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墨承岳靠在池壁上。

    仰头看著穹顶阵法纹路交织的淡金色苍穹。

    面具后面的嘴角微微弯起。

    三个人。

    一个池子。

    吵吵闹闹。

    但都活著。

    他忽然觉得。

    从进遗蹟到现在的所有狗屁倒灶的事。

    九死一生。

    遍体鳞伤。

    好像也没那么亏。

    “行了。”

    他开口。

    声音恢復了那种懒洋洋的社畜基调。

    “闹也闹够了。”

    “苏师姐,你要么进来泡,要么坐下来歇著。”

    “站那儿罚站似的,看著怪累的。”

    苏清影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但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在池沿边坐了下来。

    把脚又伸进了水里。

    这次伸得比刚才深了一些。

    池水漫过了她的脚踝。

    金白色的光雾温柔地包裹住她的小腿。

    她低著头。

    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遮住了嘴角那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其微小的笑容。

    密室归於平静。

    四壁阵法低低嗡鸣。

    三种呼吸声重新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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