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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剑气並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像一个巨大的黑色蚕茧,將他死死地包裹在其中。
每一次呼吸,那个黑色的剑茧都会收缩一下,发出“嗡嗡”的剑鸣。
伴隨著收缩,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便会加重一分。
闻人寂。
这个平日里像个闷葫芦一样的少年,此刻正处於衝击结丹期的最关键时刻——凝丹!
一旦被打断,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
而在他不远处的谷口。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一桿標枪般屹立不倒,死死地钉在了那里,一步不退。
秦晚妆。
这位平日里连衣服上沾了一点灰尘都要皱眉半天的“洁癖”二师姐,此刻的状態,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她那身平日里一尘不染、剪裁利落的玄色劲装,此刻已经破损了好几处,露出了里面翻卷的皮肉。
原本束得高高的马尾也散乱了下来,几缕髮丝被鲜血黏在脸颊上。
左臂上隨意缠著的一块白布,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刺眼的暗红色,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血。
但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手中的长剑“烈阳”,因为过度催动灵力,剑身已经变得通红,散发著炽热的高温,將周围逼近的瘴气尽数焚烧成虚无。
“呼……呼……”
秦晚妆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拉风箱一样疼痛。
而在她的对面。
七八个身型庞大、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妖兽,正呈扇形包围了过来。
这些妖兽里,有两头是结丹期中期的“精英怪”——铁甲暴熊和鬼面魔蛛。
剩下的,全是半步结丹的“普通怪”。
更糟糕的是,在更远处的阴影里,似乎还有几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在晃动,那是闻声而来的修士,正在等待坐收渔翁之利。
“吼——!!!”
那头身高三丈的铁甲暴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熊掌拍在地上,震得山谷都在颤抖。
它那双猩红的小眼睛里满是贪婪,死死盯著半空中的闻人寂。
对於妖兽来说,正在突破的人类修士,就是世上最美味的大补药!
“孽畜。”
秦晚妆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意。
她厌恶地看了一眼身上沾染的血污和泥土,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
“脏死了。”
“等宰了你们,我要洗三天澡。”
话音未落。
那头早已按捺不住的鬼面魔蛛突然发难!
“嘶——!”
它张开狰狞的口器,一道惨绿色的毒液如同高压水枪一般喷射而出,直取秦晚妆的面门。
与此同时,铁甲暴熊也动了,像一辆重型坦克一样衝锋而来,每一步都踩碎大地。
其他的妖兽也一拥而上,或是利爪,或是獠牙,或是毒雾,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这是一场绝杀!
“烈阳剑诀——第四式,陨星!”
秦晚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没有退。
也不能退。
因为她的身后,就是正在生死的边缘徘徊的小师弟。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之上。
轰!
原本赤红的长剑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火焰冲天而起,化作无数颗流星般的剑气,硬生生地撞向了那漫天的攻击。
砰砰砰砰——!!!
剧烈的爆炸声在谷口炸响。
毒液飞溅,血肉横飞。
秦晚妆的身影在这恐怖的衝击波中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顽强。
“噗!”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
她毕竟只有一个人,而且早已是强弩之末。
虽然挡下了这一波攻击,但鬼面魔蛛的一根蛛矛,还是阴险地穿透了她的护体剑气,在她的右腿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秦晚妆身形一晃,单膝跪倒在地。
“嘶——”
魔蛛兴奋地嘶鸣一声,似乎看出了猎物的虚弱。
它那八条长腿飞快划动,化作一道残影,那锋利如刀的蛛矛高高举起,对著秦晚妆的喉咙狠狠刺下!
此时的秦晚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泛著幽光的蛛矛在瞳孔中极速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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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结束了吗……”
“真是……太脏了。”
秦晚妆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喂!”
一道充满了无奈、嫌弃,甚至带著点气急败坏的声音,突然在山谷上方响起。
“我说你们这些畜生,能不能讲点武德一群大老爷们……哦不对,一群公母不分的畜生,欺负一个女孩子,还要不要脸了”
伴隨著这道声音。
几十张画著诡异符文的黄纸,如同雪花一般,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刚好落在那群妖兽的头顶。
每一张符纸上,都用硃砂写著一个大大的、充满了暴发户气息的字——
【爆】!
秦晚妆猛地睁开眼睛。
下一秒。
轰隆隆隆隆——!!!
一场绚烂到极致的烟花,在谷口绽放。
那是整整五十张加强版“连环爆炎符”同时引爆的效果。
恐怖的火浪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鬼面魔蛛,连带著那头铁甲暴熊也被炸得翻了个跟头,浑身焦黑。
硝烟瀰漫中。
一个穿著紧身夜行衣、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手里还捏著一把符籙的身影,骂骂咧咧地从天而降,挡在了秦晚妆的面前。
“败家啊!”
“这一把符籙扔出去,那就是几百块下品灵石啊!”
“回头必须找闻人寂这小子报销!少一块灵石我就把他的剑给当了!”
墨承岳一边心疼得直哆嗦,一边头也不回地丟给秦晚妆一瓶丹药。
“二师姐,別发愣了。”
“赶紧把这瓶『回春丹』磕了,那可是我从师尊的私房钱里……咳咳,从师尊那里求来的。”
秦晚妆呆呆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背影。
虽然他嘴里全是市侩的算计,虽然他的姿势一点都不帅甚至有点猥琐。
但在这一刻。
这个背影,竟然该死的……有点可靠
“墨……承岳”
秦晚妆下意识地接住丹药,眼神复杂。
“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特意来救……”
“停停停!”
墨承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连忙打断了她的自我感动。
“千万別误会!”
“我就是路过!”
“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尸体可以摸,哪知道这里这么热闹。”
墨承岳转过身,看著眼前那几头虽然受了伤、但反而被激起了凶性的妖兽,以及远处那些蠢蠢欲动的修士气息。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气,手里又摸出了一大把更加厚实的符籙。
这一次。
不仅有爆炎符。
还有落雷符、冰锥符、甚至还有几张珍贵的“迷魂符”。
“算了,来都来了。”
“二师姐,还能打吗”
墨承岳背对著秦晚妆,声音难得正经了一瞬间。
“要是还能动,就帮我补个刀。”
“这群畜生皮糙肉厚的,光靠灵石砸,我怕我破產都砸不死它们。”
秦晚妆愣了一下。
隨后。
她拔出地上的长剑,强忍著剧痛站了起来。
那双原本有些暗淡的眸子里,再次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她擦掉嘴角的血跡,露出一个虽然狼狈、但却美得惊心动魄的笑容。
“当然。”
“只要没死,就能杀。”
两人背靠背,站在风暴的中心。
一个是嘴硬心软的苟道大师。
一个是洁癖傲娇的暴力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