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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区分局。
“苏妍!”刘凯快步而来,身旁两人落后半个身位,亦步亦趋。
其中一个苏妍认识,正是市局局长杜淮南。
那天何叶被困派出所里,还是好姐妹找来杜淮南,才堵住了意图逃跑的郑浩。
这才过去不到半个月时间,竟然又相见了。
“领导,杜局。”苏妍起身,与两人打招呼,衝著剩下那人点头致意。
不用猜,只看肩章和位置,就肯定是西城分局的局长。
“这是西城分局刘铁成局长,这是苏妍处长。”杜淮南给二人做了介绍,隨即问道:“怎么样,还没谈完”
苏妍摇了摇头:“我们三个都挺快的,到了彭敬业这里就卡住了,这都谈了快一个小时了。”
刘凯皱起眉头,头也不回,眼光往后撩:“事情不是很清楚吗怎么拖了这么久其他涉案人员怎么样了”
刘铁成忙道:“已经控制起来了,我现在进去看看情况。”
见微知著,刘凯能亲自到来,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也说明了上级的重视程度。
刘铁成不敢怠慢,快步进了谈话室。
开门进去,里面烟雾繚绕,一个不到三十岁剃著小平头的男子坐在被谈话人的桌子后面,手里捏著一根石林香菸,正在那里吞云吐雾。
“刘局!”办案的带队民警是老手,见到刘铁成,赶忙起身打招呼。
“怎么这么久不配合”刘铁成看了眼被谈话人,这位大概就是刚才苏妍提到的“彭敬业”了。
仪表堂堂,眼神不躲不闪,看著很周正一个人。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相比之下,另一伙人的观感,可实在是差得太多了。
“没,老彭很配合、相当配合!笔录早就做完了,事实简单,案情清晰,我们就是聊天呢!”
刘铁成无语,压低声音问道:“谈完了还不放人走想什么呢”
“我这不是想著,等您电话嘛……哪想到,您还亲自来了……”
老民警话里有话,刘铁成自然一下子就听懂了。
“行了,省厅来人了,杜局也来了,先把人放了,这事情不是咱们能定得了的!”
说罢,还衝彭敬业点点头道:“先出去吧,外面已经等著急了。”
彭敬业笑著点头,捏著烟屁股就站起身来,跟著刘铁成往外走。
见到走廊里何叶三人,彭敬业心中一暖,嘴角扯动笑了笑,没有多说一句话,走到何叶身边站好,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苏妍看在眼里,向乾儿子投去一个讚许眼神。
这种人物都能招揽到,该说不说,还得是自己的儿子优秀。
何叶心知肚明,妍姨这是爱屋及乌,哪怕彭敬业一身毛病,妍姨也会觉得自己御下有道,不会觉得自己眼光太差。
“领导,那我们就先回去,家里已经等著急了。”苏妍站在最前面,与刘凯打声招呼,就要离开。
“欸!你著什么急呢!我亲自来的,你先走,你觉得合適吗”刘凯显然还有话要说,见状赶忙叫住苏妍。
苏妍无奈道:“这都快二半夜了,有啥话,不能明天再说呀”
刘凯回头看了一眼,杜淮南刘铁成识趣后退几步,给二人让出说话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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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妍见状回头对何叶道:“儿子你们先上车等我,我跟刘厅说几句话。”
何叶点点头,伸手碰了碰妍姨的肩膀,附耳过去轻声道:“他如果让你找婉姨的话,別答应他。”
苏妍心领神会,投了一个瞭然於心的眼神过去,微微点头。
母子二人心意相通,自然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刘凯能来,证明婉姨那里有人吃了闭门羹。
如今唯一的突破口在妍姨这里,在见到婉姨之前,绝对不能答应任何事。
四下里再无旁人,刘凯转身,苏妍双手背在身后,两人並肩朝著走廊深处走去。
“老太尉找咱家大將军了,要秉公办理,同时加大整治力度,我来时在路上的时候,老大就给我打电话提了几点要求……”
刘凯眼神飘动,扫了一眼身旁的美貌妇人,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
这女子,明明已经这般年纪了,怎么还能这么动人
肌肤白里透红,秀髮乌黑亮丽,难得的是那股子桀驁不驯和热血飞扬的精气神,跟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似的,怎么保持的
人到中年,外在倒是好说,最难得的,就是那股子少年意气……
想起白天李大姐的话,刘凯那颗死寂多年的心,再次蠢蠢欲动。
苏妍不知道这位主管领导在想什么,闻言皱眉道:“所以你来,最开始不是老大的意思,也不是老太尉的吩咐”
刘凯摇摇头:“不是,托我过来的另有其人。”
“前任刺史家的人”
刘凯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讚许,嘆了口气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希望你理解。”
“我理解个屁呀!”苏妍不乐意了,“你说话云山雾罩的,受什么人托什么事了,你倒是跟我说说呀!”
刘凯不是第一次见她这么说话,有些习以为常,还有些乐见其成。
他抬手挖了挖耳朵,无奈道:“你这事儿也挺麻烦的,你儿子那个保鏢下手很重,死了两个,重伤一个,这么大的事儿,秦市长摆不平的……”
见苏妍愣住,他又补充道:“你身为警务人员又开车將人撞伤……”
苏妍当即反驳道:“纯他妈扯犊子!都他妈闹市区开枪杀人了,我不撞他我怎么办下车去好言相劝,劝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再者说了,彭敬业那不是正当防卫”
这话说出口,苏妍自己都觉得心虚。
正当防卫定性条件极其苛刻,如果彭敬业手下真的两死一伤,那想定性为正当防卫,几乎是不可能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没错,但法条却是另外一回事……”刘凯看出了她的色厉內荏,耸耸肩道:“这里面的弯弯绕,咱们都懂,正当还是过当,你觉得呢”
“那你的意思,有人能让这件事出现转机”想起何叶的叮嘱,苏妍心中暗嘆,对方拋了这么个诱饵出来,由不得自己不咬。
诱饵之所以是诱饵,就是因为精准命中了鱼儿的需求,只要是鱼就很难不咬。
“不敢说一定能雪中送炭,但肯定可以锦上添花……”刘凯声音压得很低,仿佛不想被人偷听到一样:“这件事,即便老肖不插手,这个姓郑的家里,也是有別的手段的。”
苏妍点点头,大概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对方这么有信心,就一定是胜券在握,原因如何,倒是不用在意。
问题是,代价呢
心念至此,苏妍好奇问道:“我就纳闷儿,你到底算是谁的人,怎么感觉你跟谁关係都不错,却又都不怎么亲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