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得沉,身体软绵绵的,很顺从,小白端著茶杯,凑到他唇边,低声哄著:“小川川,张嘴,喝点茶,解解酒。”
他嘴唇动了动,没睁眼,但听话地微微张开了嘴,小白小心地倾斜杯沿,让温热的茶水流进他嘴里,他本能地吞咽,喉结滚动,餵了几口,大概是嫌苦,眉头皱了皱,別开头,不肯再喝。
小白也不强求,放下茶杯,让他重新躺好,盖好被子,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她坐在床边,又看了他一会儿,他睡得安稳,呼吸均匀,脸上醉酒的红潮褪了些,露出原本乾净清俊的轮廓,只是嘴唇被酒和茶润泽过,显得格外红润饱满。
屋子里很静,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溪流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酒气,茶香,水汽,还有她身上那股清冷的甜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私密的氛围。
小白伸手,指尖很轻、很轻地,拂过他额前汗湿的碎发,然后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快,一触即分,像羽毛拂过,几乎没有重量。
她直起身,吹熄了桌上的油灯,屋子里暗下来,只有月光透过窗纸,朦朦朧朧地照进来,她走到屋角,那里有个用布帘简单隔出的小小空间,是洗漱的地方,就著月光,就著木桶里剩下的、已经微凉的水,她快速擦洗了一下身体,换上了一身乾净的、柔软的白色细棉寢衣。
然后走回床边,掀开被子另一角,躺了进去,床不大,两人並排躺著,距离很近,她能感觉到身侧传来的温热的体温,和他身上乾净的皂角气息,混著淡淡的酒味。
她侧过身,面对著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臂,轻轻环过他腰间,將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全是他的气息,乾净,温热,让人安心。
“总要付点报酬,是吧。”她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解释这个拥抱的理由,嘴角却弯了起来,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將他完全圈进自己怀里,形成一个保护的、占有的姿態。
闭上眼睛,睡意很快袭来,奔波一日,又喝了那么多酒(虽然对她来说不算什么),照顾醉鬼,到底也是耗神的,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
半夜。
小白是被一阵奇怪的感觉弄醒的。
不是声音,是触感,胸口传来湿漉漉的、温热的感觉,还带著点……被啃咬的、细密的刺痛。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屋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勉强能看清轮廓,她低下头。
江小川不知什么时候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变成了面朝她的姿势,脸埋在她胸前。
小白身体瞬间僵住,一股陌生的、酥麻的、带著点细微疼痛的电流,从被他咬的地方猛地窜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小腹深处涌起一阵陌生的燥热,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呜咽。
她第一反应是想把他推开,手抬起来,碰到他滚烫的脸颊和柔软的髮丝,动作却顿住了。
想起上次,在客栈地铺上,他只是不小心抱了她一夜,醒来后就惊慌失措,还抓著她的手扇自己耳光,满脸的愧疚和挣扎。
要是现在把他弄醒,让他看见这幅情景……
小白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身体里那阵陌生的躁动,那湿热的触感还在持续,像羽毛搔刮著最敏感的心尖,让她浑身发软,心跳也乱了几拍。
最终,她没有推开他,只是手臂收紧,將他更用力地搂进怀里,让两人身体贴得没有丝毫缝隙,仿佛想用这种更紧密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拥抱,来压制、或者说,转移那要命的、羞人的触感。
她把脸埋进他带著皂角清香的发顶,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再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因为那持续不断的、湿热的啃噬而微微战慄。
夜色深沉,溪水潺潺,怀里的人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兀自在梦中啃著他的“鸡腿”,啃得香甜。偶尔还咂咂嘴,咕噥一句含糊的梦话。
小白就著这羞人的、陌生的触感,和怀里真实温热的身体,强迫自己重新入睡,只是这一夜的后半段,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
清晨,阳光从窗缝漏进来,一道白,落在床上。
小白先醒,那里还疼,她低头看,牙印还在,周围淤了点青,她碰了碰,嘶一声。
江小川还睡著,面朝她,蜷著,像孩子,他睡相安静,睫毛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嘴唇微张,呼吸均匀。
小白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起身,动作很轻,没惊动他。
她穿衣,系带,把里衣拉高些,遮住牙印,又找了块布巾,沾水,擦掉胸口留下的痕跡,擦乾净了,对镜看看,遮得严实,看不出。
做完这些,她回床边,江小川还没醒,睡得很沉,她俯身,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很快,一触即分。
“小色胚,”她低声说,眼里有笑意,“这就当是你的赔礼。”
她起身,出门,下楼,灶里火熄了,她重新生火,煮粥,粥滚了,米香飘出来,她切了野菜,炒一盘,又煮了蛋。
饭做好,日头已高,她上楼,推门,江小川刚醒,坐床上,揉著眼,头髮乱翘。
“醒了”小白走过去,把布巾浸湿,拧乾,递给他,“擦把脸,吃饭。”
江小川接过,胡乱擦了脸,下床。他走路还有点晃,酒没全醒。
两人下楼,对坐吃饭,粥白,菜绿,蛋嫩,江小川埋头吃,不说话。
小白看著他吃,自己小口喝粥。喝了几口,她开口:“下回別喝那么多了。”
江小川抬头,嘴硬:“我能喝。”
“能喝什么,”小白笑,“一碗就倒。”
江小川不说话了,低头喝粥。
小白也不再说,给他夹菜,两人安静吃饭,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
窗外,溪水哗哗,有妇人洗衣的捣衣声,有孩子嬉闹声,日头暖,光从窗欞照进来,落在桌上,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