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巷子,周围人纷纷避让,看江小川的眼神都带了敬畏,江小川鬆开小白,没好气道:“下次再这样,你自己解决。”
小白笑:“怎么解决也拿剑嚇他们”
“你还需要剑”江小川瞪她,“你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们。”
“那多没意思。”小白又牵他手,这次江小川挣了挣,没挣开,她握紧了,声音带笑,“我就喜欢看你护著我。”
“谁护你了,”江小川別过脸,“我是嫌麻烦。”
“是是是,”小白应著,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我家小相公最厉害了。”
江小川耳根发烫,甩开她的手,大步往前走,小白笑著跟上去。
“下次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小白挑眉,往前一步,几乎贴到他身上,仰著脸看他,气息拂过他下巴:“怎么个不客气法你又打不过我。”
江小川一噎,他瞪著小白,忽然伸手,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小白“呀”了一声,身子一颤,耳朵红了,她瞪他,但眼里带著笑:“你掐我”
“就掐了,”江小川理直气壮,“打不过,还不能掐了”
小白看著他,忽然笑了,她伸手,捏了捏他脸颊,语气宠溺:“行,让你掐,不过……”
她凑近,声音压低,“你看我,也不算老吧腰还细,皮肤也滑,嗯”
江小川被她捏著脸,含糊道:“是是是,您老不算老,年轻貌美,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小白满意地鬆开手,又牵起他的手,“走,找地方吃饭,饿了。”
两人在街上又转了转,找了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客栈客栈不大,两层木楼,楼下是饭堂,摆著几张旧桌子,掌柜的是个胖胖的中年人,正趴在柜檯后打盹。
小白一连报了十几个菜名:“土燜黄雀,三段蛇肠,烤熊尾,烤秋叶,五小虫,黑心果……”
掌柜的听得一愣一愣的,擦了擦汗,赔笑道:“姑娘,您说的这些……小店大多做不了,土燜黄雀和烤熊尾倒是有,黑心果也能弄来,其他的……真没有。”
小白有些遗憾,但还是点了土燜黄雀、烤熊尾和黑心果,又要了两碗米饭。
等菜的时候,江小川打量著客栈。饭堂里人不多,只有两三桌客人,都在低头吃饭,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空气里飘著饭菜的香气,还有木头受潮的淡淡霉味。
菜很快上来了。
江小川饿了,大口吃著,小白吃得慢,小口小口的,但眼睛一直弯著,像是很满足。
吃完饭,江小川叫来掌柜:“开两间房。”
掌柜的还没说话,小白已经开口:“一间就行。”
江小川看她:“一间怎么行”
“怎么不行”小白看著他,眼神无辜,“你身上没钱了,省著点花,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我怕你半夜跑了。”
“我跑什么跑!”江小川瞪眼。
“那你开两间。”小白不鬆口。
“开就开!”
“开了我就去你房里睡。”
“你——”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掌柜的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露出“我懂我都懂”的笑容,也不插话。
最后江小川败下阵来,他打不过小白,说也说不过,还能怎么办
“一间就一间!”他咬牙,付了钱。
掌柜的笑眯眯地领著他们上楼,开了间房,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床倒是够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客官好好休息。”掌柜的退出去,关门前还朝江小川挤了挤眼。
江小川当没看见,他走到床边坐下,看著小白关上门,走过来。
“你睡床,我打地铺。”他说著,手往怀里一探,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捲铺盖,被子,褥子,枕头,一应俱全。
脑海里红璃长嘆道:“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人家三千岁狐妖,肤白貌美大长腿,主动要跟你一间房,你居然拒绝!”
江小川正在铺地铺,闻言说道:“不然呢”
红璃有点气:“不然你应该说『掌柜的,要一间上房,床要大,被要软,隔音要好』!然后晚上等她睡著了,偷偷爬上——”
“我要睡觉!”
红璃循循善诱道:“小子,听姐一句劝,修仙路漫漫,道侣很关键,陆雪琪是正宫没错,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这狐狸现成的,热乎的,对你还有意思,收了她,你不亏,大不了以后跟师姐说,这是你在南疆收的『灵宠』,化形了而已。”
江小川无奈说:“陆雪琪会信才有鬼!”
红璃:“那你就说,是她强迫你的,你一个柔弱少年,怎么反抗得了千年道行的九尾天狐”
江小川想像陆雪琪听到这话的表情,打了个寒颤:“……那我感觉我会死得更快。”
红璃恨铁不成钢道:“怂!活该你打地铺!
小白看著他变戏法似的拿出这些东西,眼睛亮了亮,她走过来,蹲在他面前,好奇地看著他怀里:“你这里面,到底能装多少东西下次不会掏出个大美人吧”
江小川没理她,自顾自铺地铺,铺好了,他脱了外衣,钻进被子里,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睡了。”他说。
小白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也脱了外衣,上了床,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躺下,侧过身,面对著江小川的背影。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小白轻声问:“江小川,我这么个大美人躺在这儿,你就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江小川没动,闷声道:“有。”
“什么想法”
“想睡觉。”
小白笑了,声音在黑暗里很轻:“骗人,你又不是太监。”
江小川不说话了。
小白等了一会儿,又开口,声音带著点诱哄:“其实,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我不反抗。”
江小川翻了个身,面朝她。
黑暗中,能看见她模糊的轮廓,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看了她片刻,忽然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想什么呢,”他说,语气无奈,“就你这修为,我想做什么,你能让”
小白愣了愣,隨即笑出声,她抓住他的手,握在手心里,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你可以试试嘛,说不定我就让了呢。”
“我想做什么都可以”江小川问。
“可以。”小白点头,眼里有光,像是期待,又像是別的什么。
江小川看她,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甜香,混著皂角的清爽味道,他伸手,手抬到半空,小白睫毛颤了颤,却没躲。
然后那手落下来,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想得美,”江小川说,转身走回地铺,掀开被子躺进去,面朝墙,“睡觉。”
小白愣住,抬手摸了摸额头。不疼,就是有点痒,她看著墙角那团鼓起的被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出声,笑声低低的,在屋里盪开。
“江小川,”她说,“你真有意思。”
墙角那团被子动了动,没回话。
小白吹了灯,也躺上床,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漏进一点月光,朦朦朧朧的,两人都不说话,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过了许久,久到江小川以为她睡著了,她才又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囈:
“青云山很远么”
“嗯。”
“狐岐山呢”
“也远。”
“那你说,她们现在在做什么”
“谁”
“你师姐,还有碧瑶”
江小川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修炼吧。”
“修炼啊……”小白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修炼有什么好,冷冰冰的。”
江小川没接话,屋里又静下来。窗外传来隱约的虫鸣,远处还有打更的梆子声,南疆的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