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的裙子,依旧窈窕,乌黑的长髮未束,松松披在肩后,发梢隨著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柔唇,媚眼,巧鼻,婉眉。
此刻,那双嫵媚的眼睛正微微弯著,看著他,眼里带著毫不掩饰的、促狭的笑意。
她手里,正拿著那串糖葫芦,最顶上那颗,缺了一小口,正是江小川刚才咬的。
而她,正慢条斯理地,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那缺口的边缘,然后,张开嘴,恶狠狠地,对著那颗缺口的山楂,咬了下去。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比刚才江小川咬的那口,更响,更清脆。
她嚼著,眼睛却一直看著江小川,看著他瞪大的眼,鼓起的腮帮子,和那副见了鬼似的、震惊到空白的表情。
然后,她咽下那口糖葫芦,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沾了糖渣的唇角,才开口,声音柔柔的,带著点笑意,又带著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好吃么小、川、川”
江小川:“……”
他嘴里的半颗山楂,“咕咚”一声,囫圇吞了下去,噎得他直翻白眼,他猛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指著小白,手指抖啊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周围几个村民好奇地看过来,指指点点,卖糖葫芦的老头也咧著嘴笑,大概觉得是小两口闹彆扭。
卖糖葫芦老头笑呵呵道:“小娘子,追相公吶年轻就是好。”
小白瞬间变脸,眼眶一红,拽住江小川袖子,道:“相公,你別扔下我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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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川如遭雷击,道:“谁、谁是你相公!哪来的孩子!”
小白抹不存在的眼泪,道:“昨晚……你明明说会负责的……”声音不大,刚好让周围村民听见。
村民们眼神变了,指指点点:“看著挺俊的小伙子,怎么这样……”
“就是,娘子这么漂亮,还跑……”
江小川百口莫辩,不知道说什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等到他好不容易顺过气,看著小白得意洋洋举著糖葫芦、小口小口吃得欢快的样子,再看看周围村民的眼神,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他猛地转身,拨开人群,埋头就往村外冲!
没脸了!没脸了!
这老狐狸!阴魂不散!
他跑得飞快,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不知道是气的,是还是別的什么。
小白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紧不慢地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咬进嘴里,嚼了嚼,咽下,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將光禿禿的竹籤隨手扔在路边,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晨光渐亮,驱散了山谷里的薄雾。
土路上,一个青色的身影在前头没命地跑,一个月白的身影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路边的野草掛著露珠,被惊动的蚱蜢跳开,隱入更深的草丛。
糖葫芦的甜味,还残留在舌尖。
而拿著糖葫芦的人,已经追上了那个想要逃跑的少年,並且,看样子,不打算再让他轻易溜走了。
……
路不好走,多是土路,被前些日子的雨泡得鬆软,踩上去一脚深一脚浅的,路旁长著些叫不出名的草,叶子肥厚,绿得发暗,偶尔有蜥蜴从脚边窜过去,钻进石头缝里,不见了。
江小川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他换了身南疆人常穿的青色粗布衣裳,头髮用根同色的布条在脑后松松束著。
小白走在他身后半步,不紧不慢地跟著,她还是那身月白的裙子,在灰扑扑的山路上显得格外扎眼。
裙子下摆已经沾了泥点子,边缘还有些破损,是被树枝刮的,她也不在意,只是偶尔提起裙摆,迈过水洼。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谁也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风吹动草木的沙沙声。
前面山坳里,隱隱能看见一片屋舍的轮廓,是个寨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灰褐色的屋顶掩在树荫里,升起几道细细的炊烟。
“前面有个寨子。”江小川开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小白一眼。
小白也停下来,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点头:“嗯,看见炊烟了,有人家。”
“你……”江小川犹豫了一下,目光在她裙子上扫过,“你这身衣服,太显眼了,进寨子的话,怕惹麻烦。”
小白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眼里带了点笑:“那你说怎么办”
江小川从怀里摸出些散碎的银子和铜钱,他数了数,抬头道:“寨子里应该有卖衣裳的铺子,去买身普通的。”
“你付钱”小白挑眉。
“不然呢”江小川没好气道,“你身上有半个铜板吗”
小白笑了,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他胳膊,江小川身体一僵,想抽出来,她挽得紧。
“那就走吧,小相公。”她声音柔柔的,带著笑意,“给我买新衣裳去。”
江小川耳朵有点热,別过脸,闷头往前走,胳膊被她挽著,能感觉到她手臂的温度,和身体柔软的触感,他想甩开,又觉得那样太刻意,只好由她去了。
寨子比远看著大些,土路变成了石板路,被踩得光滑,路两边是些低矮的木屋,有的开著门,摆著些山货、盐巴、粗布,空气里飘著饭菜的香气。
正是晌午,寨子里人不多,有几个蹲在屋檐下抽旱菸的老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小白身上停了停,又低下头,继续抽菸。
还有几个光屁股的小孩在路边玩泥巴,看见生人,也不怕,只是睁著乌溜溜的眼睛看。
江小川拉著小白,找到一家卖衣裳的铺子,铺子很小,门脸破旧,里头光线昏暗,掛著一排排灰扑扑的粗布衣裳,掌柜的是个乾瘦的老妇人,正坐在柜檯后面打盹。
听见脚步声,老妇人睁开眼,看见两人,愣了一下,隨即堆起笑:“两位客官,买衣裳”
“嗯。”江小川点头,目光在掛著的衣裳上扫过,“给她挑一身方便走路的。”
老妇人上下打量小白,眼里闪过一丝惊艷,但很快掩饰过去,从架子上取下两套衣裳,一套是靛蓝色的粗布裙,一套是深灰色的裤装。
“姑娘试试”老妇人递过来。
小白接过,在身前比了比,又看向江小川:“哪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