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的话,你就等着给你女儿收尸。”
“让我听听念念的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念念的声音响起来。
“爸爸,念念不怕。”
“念念现在是兔董事长,兔兔也没有怕。”
话音刚落,电话被夺了回去。
瘦高个甩下一句“十二点,两个亿,晚了就等着收尸”,挂了。
叶龙的手从桌上拿起来。
“信号锁定了。”
“城北那片废旧工业区,信号覆盖范围大概三平方公里。”
“老徐,把城北工业区的地图调出来。”
“赵坤当年在城北有三个据点,红砖厂已经封了。”
“另外两个——一个在废车场东侧,一个在老汽修厂。”
“老汽修厂是赵坤当年藏过账本的地方,有暗格,有后门。”
“绑匪选在城北,大概率是赵坤的旧部用了他的老巢。”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挂在墙上的一幅城北地图前。
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被标记了三个红圈的位置。
“老汽修厂。”
“废车场是幌子,汽修厂才是藏人的地方。”
“徐伯,十分钟内给我调三十个人,分成三组,封锁汽修厂周边所有路口。”
“另外叫老陈开一辆车到废车场门口等着,放空车。”
“让那几个杂碎以为有人在送钱,稳住他们。”
“剩下两组从汽修厂东西两侧包抄。不留活口。”
江澈听到“不留活口”的时候手指微微一缩,但他没有说话。
他不是黑道的人,但他知道有些规则在触及底线之后就没有规则了。
念念是底线。
他站起来,走到叶龙身边,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圈圈出来的老汽修厂。
“爸,我跟老陈一起去送钱。”
“你去了,倾城呢?”
“我陪他去。”
叶倾城也站了起来。
她走到江澈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伸出手握住江澈的手指。
“念念是你女儿,也是我女儿。”
“我不是站在你背后的那个人。”
“从今天开始,我站在你旁边。”
叶龙看着并肩站在面前的两个人,点了点头。
“老徐,给老陈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到正门口。”
“江澈和倾城跟他一起去废车场。”
他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在叶倾城面前停下。
“你爸这辈子没让你沾过这些事。”
“但今天你要去,我不拦你。”
“念念是你女儿,你有资格站在她前面。”
叶倾城点了点头,伸手握了一下父亲的手。
叶龙的手背粗糙,指节粗大。
他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然后松开,转向徐伯。
“通知三组人,老汽修厂是目标。”
“废车场是幌子。”
“老陈的车一出发,所有人就位。”
“等我指令,不准提前动手。”
徐伯应了一声,对着加密通讯器低声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黑色奔驰从老宅正门驶出。
老陈坐在驾驶座上,江澈坐在副驾驶,叶倾城坐在后排。
车里放着一个空的黑色行李箱,那是用来在废车场制造“送钱”假象的道具。
车子穿过夜色中的银杏大道,朝城北方向驶去。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导航仪每隔几秒发出一次方向提示。
废车场门口,老陈把车停在距离卷帘门大约五十米的路边。
车灯全灭,引擎熄火。
黑色行李箱被放在车旁的柏油路面上。
江澈和叶倾城站在车旁,盯着前方的卷帘门。
不到五分钟,卷帘门被从里面推开半人高的缝隙。
瘦高个探出半个身子,身后跟着一个生面孔。
两人朝这边张望了几秒,然后快步走过来。
瘦高个走到行李箱前,一脚踢开箱盖。
里面空空如也,连一张钞票都没有。
“姓江的你耍我?!”
瘦高个猛地转身。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了江澈的号码。
“空箱子?!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去把你女儿的手指头剁下来给你寄过去?!”
“钱在另一辆车上,我得先确认念念安全。”
“让我听听她的声音。”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没有念念的声音,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两亿现金,全在车上。”
“你让我听念念说一句话,我让人把车开过来。”
“你自己算算,是剁一根手指划算,还是拿两亿划算。”
瘦高个的腮帮子鼓了一下,然后对着身后人说了句什么。
片刻后,电话那头隐隐传来念念的声音。
“爸爸,念念好好的。”
她的声音有点哑,但每一个字都很稳。
“兔兔也好好的。”
“听到了吧?钱呢?”
“老汽修厂。”
江澈忽然换了语气。
“赵坤当年藏账本的地方,对吧?”
“你们选那里当窝,是他教你们的,还是你们自己想的?”
“他藏了八年都没藏住,你们四个人打算藏多久?”
“一辈子?”
瘦高个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下意识往老汽修厂的方向偏了偏头。
那个动作大概只有零点几秒,但江澈看到了。
“你他妈怎么知道——不对,你套我话?!”
“对,我套你话。”
江澈的语气忽然冷下来。
“你已经告诉我了。”
“你说‘不对’,就是在说‘你说对了’。”
“老汽修厂,赵坤的老巢。”
他挂掉了电话。
与此同时,叶家老宅里,叶龙坐在太师椅上,对着通讯器下达了三个字。
“动手。”
“两组突袭老汽修厂主厂房,一组封后门。”
“不留活口,但要留活口——四个绑匪全给我按住,老子要活的。”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简短有力的“是”。
老汽修厂的卷帘门被从里面撬开半边。
光头靠在卷帘门框上抽烟。
刀疤脸蹲在弹簧床边,手机屏幕的微光照着他的脸。
他在反复刷新一个什么页面。
念念盘腿坐在弹簧床上,把兔子玩偶抱在怀里。
盯着刀疤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跟兔子说了一句。
“兔兔再忍一下,外公很快就来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轻到刀疤脸根本没听清。
就在这时,厂房东西两侧的卷帘门同时被爆破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