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城抱着念念上楼。
江澈跟在后面，拎着念念的书包和空了的甜品纸袋。
走到主卧门口的时候，叶倾城用胳膊肘轻轻推开门，把念念放在大床正中间。
念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沉沉睡了过去。
叶倾城给念念盖好被子，直起腰。
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江澈，压低声音说。
“客房的床单在走廊尽头的柜子里，你自己拿。”
“被子和枕头在——你在干什么？”
江澈刚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薄被和一个枕头。
转过身，一脸无辜。
“你说的，自己拿。”
叶倾城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回主卧，没有关门。
江澈抱着被子和枕头站在走廊里。
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心里像有什么东西悄悄落到了实处。
他正准备去客房铺床，身后传来一阵声音。
念念不知什么时候从床上爬了起来，赤着脚站在门口。
“爸爸，你要去哪里？”
“爸爸去隔壁房间睡觉。”
江澈蹲下来。
念念摇了摇头，眼睛半睁半闭。
“不行。王小帅说他爸爸妈妈睡在一个房间。”
“上次他跟我说，只有不在一起的爸爸妈妈才分房间睡。”
“你已经跟妈妈和好了，为什么还要去隔壁？”
她伸手抓住江澈的衣角，仰起头看着他。
“爸爸不许走。“我
“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跟刚才吃饭的时候一样。不然我会做噩梦的。”
最后，江澈抱着被子和枕头站在主卧门口。
叶倾城已经躺在床的左边，侧身朝着念念，给他留出了一个宽敞的右边。
念念躺在正中间，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的位置。
她已经在半梦半醒之间了。
但她的手还攥着被子边缘，嘴里嘟囔着说了一句“爸爸不许跑”。
然后把脸埋进叶倾城的肩窝里。
江澈轻手轻脚地躺下，把薄被搭在身上。
念念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他的存在，翻了个身，一只小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抬头看天花板，嘴角翘了起来。
叶倾城伸手关掉床头灯。
黑暗中，念念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全家福”，然后彻底睡熟了。
……
第二天早上，江澈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在他的鼻尖上扫来扫去。
一下，两下，三下。
他睁开眼，看到念念正趴在他枕头边。
半个身子探过他的肩膀，手里举着那只兔子玩偶。
用兔子的长耳朵一下一下地蹭他的鼻子。
见他醒了，念念立刻停下动作，把小手指竖在嘴边。
“嘘——”
“爸爸别动，妈妈还在睡。”
江澈侧过头。
叶倾城侧身蜷在床的另一边，脸朝着他这边。
一只手搭在念念昨晚睡过的那个位置。
她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江澈的动作放得很轻很轻。
他先把被子掀开一角，再把念念从被窝里捞出来，抱在怀里。
光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朝门口走。
念念趴在他肩窝里，怀里搂着兔子玩偶。
两条小腿晃了两下，用气声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
“爸爸，你以后每天都睡这里好不好？”
“这样我左边右边都有人了。”
江澈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还在沉睡的叶倾城。
然后揉了揉念念的后脑勺，低声说。
“好。”
念念满意了，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
上午九点，澈源投资的前台Ma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拿铁。
用另一只手翻着今天的访客登记表。
周六早上的公司，员工们还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发呆。
Ma端起杯子正准备喝第一口，电梯门开了。
她看到江总牵着一个小女孩走了出来。
Ma的咖啡杯在距离嘴唇三厘米的位置紧急刹停。
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江总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休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右手牵着一个扎两个小丸子头的小女孩。
小女孩怀里抱着一只白色兔子玩偶，穿着一件粉白格子的小裙子。
脚上是一双玛丽珍鞋，走起路来一蹦一蹦的。
Ma放下咖啡杯，以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一下衣领。
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那个小女孩就已经松开江澈的手。
抱着兔子玩偶朝她的前台跑过来。
念念在Ma面前站定，仰起头。
“阿姨好，我是念念！”
Ma的心脏当场融化。
她在澈源投资干了三年前台，见过无数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在这扇玻璃门前进出。
但从没有一个四岁的小女孩抱着兔子玩偶给她鞠躬叫阿姨好。
她从抽屉里翻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塞到念念手里。
念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又鞠了一躬。
“谢谢阿姨。阿姨你长得真好看。”
整个办公区的员工都在假装工作。
靠走廊那一排工位上的小伙子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眼睛却齐刷刷地往走廊里斜。
茶水间门口站着三个端着杯子的女员工。
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她们完全忘了喝。
一个戴眼镜的程序员从工位上探出头。
推了推眼镜架，用气声对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句。
“那是江总女儿？”
同事用同样的气声回了一句。
“废话你看那张脸，跟江总一个模子刻的。”
念念对这些目光毫无察觉。
她一只手攥着大白兔奶糖，一只手重新牵住江澈的手指。
跟着他穿过走廊，往最里面的总裁办公室走去。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她好奇地往里面张望了一下。
看到一个正在泡茶的女员工，又礼貌地冲人家挥了挥手。
那个女员工举着茶包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整整三秒。
然后脸上绽开了一个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笑容。
总裁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整个办公区终于不再装了。
所有人同时从工位上探出头，茶水间里的三颗脑袋挤在门口。
前台Ma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压着嗓子尖叫。
“太可爱了吧！还会鞠躬！还说‘我是念念’！还说我长得好看！我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