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气得把板擦摔在桌上，冲她吼了一句。
“你是不是有病”。
她靠在教室门口，叼着一根棒棒糖，笑嘻嘻地说。
“对啊，你有药吗”。
那时候的江澈，连正眼看她都不敢。
被她盯久了耳朵就会红，说话就会结巴，走路的步子都会乱。
她觉得逗他好玩，像逗一只炸毛的猫。
一逗就跳，一跳就炸，炸完之后又缩回角落里自己生闷气。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被她欺负了整个大学时代的男生，会成为她的丈夫。
更没想过，他会变成后来那个样子——冷漠，疏离，连看她一眼都嫌多余。
她更没想过，变成那样的他，有一天会捧着一束花站在她公司楼下。
叶倾城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她拿起手机，翻到江澈的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花收到了。
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谢谢你的花。
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三个字。
【叶倾城：收到了。】
消息发出去，秒变已读。
【江澈：提拉米苏没加糖，念念的草莓慕斯加了糖。你们母女口味不一样，我记住了。】
叶倾城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上次在冰淇淋店，她只吃了几口提拉米苏，什么都没说。
叶倾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盯着那束香槟玫瑰。
然后她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是那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弯。
她伸手拿起桌上那杯提拉米苏，揭开盖子，用小勺子舀了一勺。
蛋糕体松软绵密，咖啡粉的苦和芝士的甜混在一起，比例刚好。
她吃完一勺，又舀了一勺，然后端着杯子站起来，走到窗边。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叶总，您要的季度报表我放——”
前台姑娘推门进来。
看到叶倾城站在窗边端着甜品杯吃提拉米苏的样子，后半截话直接噎了回去。
她在倾城文化干了两年，见过叶总喝咖啡，见过叶总啃三明治。
见过叶总一边看报表一边往嘴里塞饼干。
那种一看就是为了填肚子、完全没有享受可言的吃法。
但端着甜品杯站在窗边，一勺一勺慢慢挖着吃，嘴角还挂着笑？
这种画面她见都没见过。
叶倾城听到声音，转过头，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
“放桌上吧。”
“哎！好的！”
前台姑娘把报表放在桌上，退出去的时候差点撞到门框。
她关上门的瞬间，看到叶倾城又舀了一勺提拉米苏塞进嘴里。
她快步走回工位，掏出手机给小雅发了条消息。
【前台：叶总在吃提拉米苏！！！】
【小雅：吃个甜品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叶总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
【前台：是那个姓江的送的那份！！！她端着吃，站在窗边吃，一边吃一边笑！！！】
【小雅：？？？笑？叶总笑了？？？】
【前台：笑了！我真的看到了！嘴角是翘的！我进去的时候她都没来得及收！】
小雅的回复慢了十秒。
【小雅：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叶总这是要沦陷了。】
又过了一秒。
【小雅：那个姓江的到底什么人啊？长什么样？干什么的？有没有照片？快给我形容形容！！！】
前台姑娘抬起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总经理办公室门。
然后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敲。
【前台：个子很高，穿灰色西装，气质特别好，笑起来有点痞但又不招人烦，总之——】
她顿了一下，想找个更准确的形容。
【前台：就很像叶总配得上的那种男人。】
【小雅：懂了。磕了。】
……
幼儿园门口。
江澈靠在那辆黑色奔驰车门上，手里拎着两个纸袋。
他看到林老师牵着念念走出大门，把手里的纸袋放到了车顶上。
念念今天扎了两个小辫子。
她走出门口，习惯性地扫了一圈。
“兔爸爸！”
她松开林老师的手，撒开腿就冲了过来。
江澈蹲下来，张开双臂。
念念一头扎进他怀里，冲劲太大，差点把他撞翻。
他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
“跑这么快，不怕摔？”
“不怕！因为兔爸爸会接住我！”
念念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看了一眼车顶上的纸袋，眼睛又亮了一个度。
“爸爸！那个是什么？”
“你自己看。”
江澈把纸袋拿下来，递到她面前。
念念扒开纸袋，看到里面的草莓慕斯。
粉色的慕斯体上嵌着半颗草莓，草莓上淋了一层果胶。
“草莓！是草莓的！”
“你上次说想吃草莓味的。”
“爸爸你还记得！”
“记得，你的事都记得。”
念念抱着草莓慕斯的盒子，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突然抬起头，歪着脑袋问了一句。
“爸爸，你只给我买了吗？妈妈呢？”
江澈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念念会问这个。
四岁的孩子，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
第一个反应不是“这是我的”，而是“妈妈有没有”。
“妈妈也有。提拉米苏，放她办公室了。”
念念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抱着慕斯，突然凑过来，踮起脚尖，把嘴凑到江澈耳边。
“爸爸，你给妈妈送花了吗？”
江澈又愣了一下。
“林老师今天讲故事了。”
念念一本正经地说。
“她说喜欢一个人就要送花。”
“我们班小胖说他爸爸追他妈妈的时候，每天都送一朵花，送了整整一百天。”
“你送了吗？”
江澈看着念念那双认真的眼睛。
一时不知道该说“送了”还是该问“林老师到底在幼儿园教了你们什么”。
他笑了一下，点头。
“送了。”
念念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吗？什么颜色的？”
“念念宝贝猜一下是什么颜色呢。”
念念歪着头，眉头皱在一起。
她想了大概五秒钟，然后猛地抬起头，大声宣布。
“粉色的！因为妈妈最喜欢粉色！”
实际上是香槟色混搭白色洋桔梗。
那束花里一朵粉色的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