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念念怀里的那只兔子玩偶很像。
江澈伸手拿下来，翻过来看了一眼标价——二十九块九。
他把发箍拿在手里，走下楼。
小鹿已经把书全部扫完了，屏幕上显示一个数字。
“先生，一共一千三百四十八块。”
江澈掏出手机付款，小鹿把书装进一个大纸袋里，双手递给他。
“先生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江澈接过纸袋，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十几斤。
他拎着纸袋走出书店。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袋，最上面那本书的封面上。
一只兔子妈妈正在给一只小兔子讲故事，画面很温馨。
江澈笑了一下，把纸袋放进车后座。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记了一笔。
“兔子绘本，买了二十本，花了一千三百四十八。”
“念念喜欢兔子，买绘本。”
他在这行字后面打了一个勾。
然后他又加了一行。
“周末带去给念念。”
收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
还来得及。
“去银行。”
……
十点钟，江澈准时出现在银行会议室。
会议室的装修很标准，长桌，皮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角落里放着一盆绿萝，叶子有点黄，像是缺水。
信贷部经理赵国强已经等在里面了。
看到江澈进来，立刻站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江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他伸出双手，握住江澈的手，上下摇了摇。
江澈被他摇了两下，手都有点麻了。
“赵经理，好久不见。”
“坐坐坐！”
赵国强松开手，殷勤地拉开椅子。
“江总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小庙？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啊。”
江澈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说。
“赵经理客气了。我今天是来谈利息的事。”
赵国强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然后迅速恢复。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桌上的保温杯。
“江总啊，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总行那边盯得紧。”
他叹了口气，表情真诚得可以去演电视剧。
“您也知道，现在大环境不好，银行也不容易。”
“逾期那笔利息，总行已经催了好几次了，我这边顶得也很辛苦啊。”
江澈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看着赵国强表演。
这个老油条，每次见面都是这套说辞。
“顶得辛苦”四个字，他说了不下十遍了。
每次说完，后面都跟着一句话——“所以江总您看，这利息……”
江澈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调出苏芊芊那八百万的转账记录，把手机往桌上一推，屏幕朝着赵国强。
“赵经理，钱我已经准备好了，先还一部分。”
“剩下的，再宽限两个月。”
赵国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数字清清楚楚——八百万。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他没有马上表态，而是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
“江总啊，八百万是不少，但您也知道，逾期利息加上本金，这个缺口……”
他伸出五根手指。
“还差得远呢。”
“我知道。”
江澈把手机收回来。
“所以我说先还一部分，剩下的宽限两个月。两个月后，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赵国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江总，这利息是总行定的，我也做不了主啊……”
又是这套。
江澈差点笑出来。
他见过赵国强在酒桌上的样子，喝到兴头上。
拍着胸脯说“兄弟你放心，银行的事包在我身上”。
现在坐回会议室，又变成了“我也做不了主”。
江澈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换了个姿势。
从翘二郎腿变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赵经理，我听说你们分行这个季度的存款任务还没完成？”
赵国强的敲手指的动作停了。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很快，但江澈捕捉到了。
“我手头正好有个新项目，两个亿的资金，本来想放别家银行的……”
江澈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赵国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先是愣，然后是思考，然后是犹豫，最后是。
“江总您放心，宽限期的事包在我身上！”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握住江澈的手，又开始摇。
这一次摇得比刚才更用力，江澈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被摇脱臼了。
“赵经理，你这手劲不小啊。”
江澈抽回手，甩了甩。
赵国强哈哈一笑，拍了拍江澈的肩膀。
“江总，不是我说您，您早说有这么个大项目，我这边早就给您想办法了！”
“宽限期的事，您放心，我亲自去跟总行沟通，两个月不够？”
“三个月也行！”
江澈笑了笑，站起来。
“那就麻烦赵经理了。钱我下午让财务转过来。”
“不麻烦不麻烦！”
赵国强送到门口。
“江总慢走，那个新项目的事，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过几天吧，项目还在前期筹备阶段，等我理清楚了，第一时间找您。”
“好好好！那我等您消息！”
江澈走出银行大门，秋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桂花的香味。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八百万，换了两个月的宽限期。
还顺带画了一个两个亿的大饼。
这笔买卖，不亏。
他掏出手机，给李维发了条消息。
【江澈：下午把五百万转到银行账户，剩下的三百万发工资。另外，帮我准备一份新项目的商业计划书，随便写写就行，不用太认真，能唬住人就好。】
李维秒回。
【李维：收到。江总，新项目的方向是？】
江澈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江澈：智能家居。这个赛道热，银行喜欢。】
【李维：明白。】
但刚坐进车里，江澈的手机就开始狂震。
“嗡嗡嗡，嗡嗡嗡。”
他掏出来一看，苏芊芊的对话框里密密麻麻全是消息。
从“早上好”到“你怎么不回我”到“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情绪层层递进，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绿茶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