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周后，苏芊芊的芊寻科技给倾城文化转了两个亿。
这五十万，是什么钱？
是试探？是铺垫？还是某种交易的前奏？
江澈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灯已经关了，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没有味道。
不像碧水湾的家里，枕头上总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那是叶倾城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江澈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睡觉。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公司的事，苏芊芊的事，叶倾城的事，念念的事。
一件一件来。
……
第二天早上，江澈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大部分是苏芊芊发的。
【芊芊：阿澈，早上好呀，今天天气很好哦，你起床了吗？[太阳]】
【芊芊：阿澈，我给你买了早餐，放在你公司前台了，记得吃哦。】
【芊芊：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呀？是不是还在生昨天的气？】
【芊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想你了……[委屈]】
江澈一条一条看完，面无表情。
他退出苏芊芊的对话框，打开叶倾城的。
叶倾城没有发消息。
但他注意到，她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
是一张照片。
念念抱着那只兔子玩偶，躺在床上，睡得很香。
兔子玩偶被她搂在怀里，两只长耳朵搭在她的脸上，像两条白色的辫子。
照片上面配了一行字。
“新朋友，念念很喜欢。”
江澈看着这行字，笑了。
新朋友。
那只兔子，是他送的。
念念很喜欢。
叶倾城发了这条朋友圈。
她没有屏蔽他。
江澈点了个赞，然后退出。
他拿起手机，给李维打了个电话。
“李总监，今天安排一下，我要见银行的人。”
“好的，江总。几点？”
“上午十点，在银行会议室。”
“明白。”
江澈挂了电话，起床洗漱。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二十岁出头的灵魂，三十岁的身体，八年的记忆空白，一堆烂摊子等着他收拾。
但他不慌。
因为今天，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不是见银行的人。
是给念念买一套动物绘本。
她喜欢兔子。
那就从兔子开始买。
买一整套，周末带去给她。
江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转身走出浴室。
客厅的茶几上，那个被扣过去的相框还躺在那里。
他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没有把它翻过来。
就让它扣着吧。
有些人，有些事，就该被扣在过去。
……
江澈出门没直接去公司。
他让司机把车停在市中心最大的一家儿童书店门口，推门进去。
书店很大，上下两层，装修得像童话世界。
天花板上吊着纸做的云朵，墙壁上画着会飞的鲸鱼。
书架是彩虹色的，连楼梯扶手都包了一层毛茸茸的布，摸上去像兔子的毛。
江澈站在门口，有点懵。
他上次进书店还是大学时代，那时候的书店没这么花哨，也没这么多孩子。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迎上来，穿着店里的围裙，胸前别着一个名牌——“小鹿”。
“先生，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类型的书呢？”
江澈看了一眼一楼。
左边是教辅区，堆满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一群家长在那里翻来翻去，表情比上坟还沉重。
右边是成人读物区，整整齐齐，安安静静，一个老头坐在角落里看书，旁边放着一杯茶。
“儿童绘本在哪？”
“二楼，我带您去！”
小鹿蹦蹦跳跳地上了楼，江澈跟在她后面。
楼梯上铺着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二楼是另一个世界。
五颜六色的书架，矮矮的，只有正常书架的一半高，正好适合孩子的高度。
地上铺着拼图地垫，几个小朋友坐在地上翻书，旁边坐着他们的妈妈，小声地念着故事。
江澈站在绘本区，看着满墙花花绿绿的书，有点眼花。
他从小就不怎么看课外书，大学读的专业也是金融。
看的都是财报、K线图、投资分析。
绘本这种东西，他只在电视里见过。
小鹿凑过来，热情地问。
“先生，给多大的孩子买呀？”
“四岁，女孩。”
“四岁女孩！”
小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
“那您来对地方了！我们店四岁女孩的绘本是最全的！”
她转身走到一个书架前，手指在书脊上滑过，一边抽一边说。
“这套《小兔乖乖》系列，讲亲子关系的，卖得最好！”
“一共十二本，每本一个小故事，讲小兔子跟爸爸妈妈的日常，特别温馨。”
一摞。
“这本《爸爸陪我玩》，讲父女情的，特别感人！我上次看的时候都哭了。”
又一摞。
“还有这本《兔子妈妈的一天》，讲妈妈从早到晚都在忙什么，让孩子理解妈妈的辛苦。”
再一摞。
“还有这本《我和爸爸的约定》，讲爸爸答应孩子的事情一定会做到，教孩子信守承诺。”
江澈看着那堆书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最后堆了半人高，摇摇欲坠。
“还有这本——”
“够了够了。”
江澈赶紧拦住她。
“太多了，念念才四岁，看不了这么多。”
小鹿歪着头想了想，从半人高的书堆里抽出三本，放回书架。
然后看着剩下的书，认真地说。
“那这些应该够了。”
江澈看了一眼那堆书，至少还有二十本。
他嘴角抽了抽。
“全要了。”
小鹿愣了一下，然后笑成了一朵花，眼睛眯成两条缝，嘴巴咧到耳朵根。
“好嘞！我给您装起来！”
她麻利地把书摞成一摞，抱在怀里，噔噔噔跑下楼去结账。
江澈跟在后面，路过一个展示架的时候，看到上面挂着一排动物发箍。
有兔子的，有猫的，有熊的，毛茸茸的，戴在头上两只耳朵竖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只兔子发箍，粉白色，长长的耳朵，粉色的内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