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咱们熬小米粥大米粥,再加上酱肉包子和馒头还有茶鸡蛋菜包子,这些就足够了!
到了中午咱们不点菜做饭,就直接做盒饭快餐,盖浇饭盖浇面,方便在公社上班的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卖的都是公社没有的,而且价格亲民,肯定不愁没生意。
要是能把饭店开在汽车站附近就更好了,汽车站人来人往,客流量大,不管是坐车的还是下车的,都得吃饭,最主要的咱们是做多少卖多少不囤菜。”
说到这里,夏晓雪眼睛忽然一亮,猛然想起了一个人,拍着大腿说道:“妈,我想到了!汽车站的售票员方平,我之前跟她打过交道。
她人挺实在的,而且在汽车站待了好几年,肯定熟悉附近的情况,说不定她知道汽车站附近有没有门面要出租,或者能帮咱们打听打听公家出让的铺子!”
刘兰芝看着闺女兴致勃勃的模样,心里的犹豫也少了几分,轻声说道:“那……那咱就问问?不过方平会不会愿意帮咱们啊?”
夏晓雪笑了笑,眼神笃定:“妈,放心吧,方平人挺好的,再说,咱们就是打听个消息,到时候带点礼品她肯定愿意帮这个忙。
等明天我就去公社汽车站找他问问,要是能找到合适的门面,咱们的饭店就能尽快开起来了!”
夏晓雪向来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和刘兰芝说完找方平打听门面的事,当即拉着她进了里屋,翻出家里装钱的旧木匣子。
匣子不大,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零钱和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娘俩蹲在灯下,一张一张仔细清点起来。
“妈,这是家里这几天卖麻辣螺蛳和酱肉包子馒头挣的钱,三百四十二块三百四十三……”
夏晓雪一边数,一边轻声报数,手指在纸币上轻轻摩挲着,眼里满是认真。
刘兰芝坐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木匣子里的钱,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数错了数。
清点完毕,夏晓雪把钱拢到一起,凑了凑,笑着说道:“一共三百六十七块钱左右,差不多够咱们前期找门面买简单家当的了。
我明天拿三百五十块钱去公社,买点东西去问问方平,看看汽车站附近有没有公家出让的门面,或者有人往外出租的,剩下的十七块,留着家里应急。”
刘兰芝看着那叠不算厚实却沉甸甸的钱,心里既忐忑又有些激动,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期待,在心里悄悄嘀咕。
我这一辈子都在村里种地、操持家务,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真能进城开饭店做生意吗?
可一想到做生意能挣更多的钱,能让家里再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不用再为柴米油盐发愁,甚至以后还能攒钱给夏晓军看病,给晓红晓花读书上班,给晓雪找个好人家,刘兰芝心里的忐忑就少了几分,眼底渐渐燃起了干劲。
不管多难,都得试试,为了孩子们,也为了自己和丈夫。
商议妥当,娘俩收拾好钱,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便各自歇下了。
夜色渐深,村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伴着月光,整个村子都陷入了静谧之中。
另一边,公社教师大院里,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夏建英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她浑身沾满了尘土,脸上写满了倦意,连抬手开门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推开门的瞬间,差点踉跄着摔倒。
“咔哒”一声,房间里的灯被拉亮,昏黄发暗的钨丝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了不大的一室一厅的筒子楼屋子。
这是夏建英单位分的房子,平时夫妻俩住这里,父母和孩子住在供销社家属院那边。
赵成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夏建英疲倦不堪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又有几分埋怨。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天都这么黑了,路上就不担心遇到坏人啊,你家里人没人送你吗?”
赵成一边说一边看向门口,确定没人火气更大了。
夏建英扶着门框,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地说道。
“别提了,今天回了趟青山大队,家里事儿太多,耽搁到现在才回来。”
说着,她便把家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成。
邓君蓉一家攀高枝,夏春风找了个首都的大院子弟当对象,眼看就要去首都的事,全都细细说了一遍。
赵成听完,冷哼一声,脸上露出几分嘲讽的神色,看着夏建英说道:“我早就跟你说了,你大哥大嫂都是笑面虎,表面上对你和你爸妈客客气气,心里打得全是自己的算盘。
你看,现在你大嫂攀上了高枝,眼看就要去首都享福了,怎么可能会管老头老太太?
从前老头老太太偏心大房太狠了,逼得你二哥一家子净身出户,现在大房再一走,看他们怎么办。”
夏建英皱着眉梢,脸上满是愁容,没有反驳赵成的话。
她心里也清楚,大哥大嫂向来势力,如今有了好去处,他们定然不会再管乡下的爹妈。
夏建英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丈夫,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又有几分犹豫:“赵成,我有个想法,你看看行不行?咱们能不能把爹妈接到公社里来生活?”
赵成愣了一下,挑眉问道:“接到公社来?为什么?”
“一来,我爸的身体不好需要康复,医生说了中风还有恢复的可能。
咱们在公社有卫生院,看病也方便,接过来咱们也好照顾他,让他好好康健身体,不用再在乡下凑活。
二来,你也知道,我大嫂那性子现在攀上高枝,高兴得忘乎所以,估计用不了多久,大哥他们一家人就都要去首都了,到时候爹妈在乡下,没人照应,难免会过得艰难。”
夏建英说着,眼底满是担忧,“我就这么一个爹一个妈,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们在乡下孤苦伶仃,受别人的委屈。”
赵成沉默了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床头,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他们在公社的房子不大,就两间屋,要是再接来两个老人,住起来难免拥挤,而且多两个人,开销也会变大。
可看着夏建英恳求的眼神,他又不忍心拒绝,毕竟那是她的亲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