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和爸真是太可恶了!”夏晓雪一边接工具,套袖围裙还有帽子,一边去推自行车。
刘兰芝笑而不语催促一句:“快去吧,包子馒头捂得久了口感就变了!”
夏晓红和夏晓花她们还要留在家里收螺蛳,洗螺蛳,也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晓雪自己出门了。
夏晓雪骑着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两侧挂着两个竹编篓子,篓子上盖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里面的酱肉包子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混着白面馒头的清香,在乡间的小路上飘散开。
她沿着大队的土路慢慢骑行,车铃叮铃铃地按响着,嘴里轻声吆喝:“刚出锅的酱肉包子——白面馒头——不好吃不要钱的嘞——”
只是大部分人擦肩而过就是问问价也没买,快要到大队村口的位置才被几个人围住了。
“包子西施,给我来五个酱肉包子!”为首的大高个,穿着一件屎黄色的皮夹克穿着蓝色的劳动布棉裤,脚踩一双黑棉鞋,一头乌黑的头发却梳了个大背头,怎么看怎么搭配奇怪!
大背头身后跟着几个窝窝囊囊的汉子,一个个贼眉鼠眼,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夏晓雪不认识他们,但一看树旁边靠着一个立牌:收螺丝!一分二一斤!
螺蛳两个字都写错了,她大概猜得出对方是谁了。
夏晓雪笑眯眯地从篓子里用筷子夹了五个酱肉包子放在油纸袋里,望向对方伸出去:“两毛钱一个,五个酱肉包子是一块钱。”
大背头眼神轻佻地上下地打量夏晓雪:“你大舅怎么舍得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俊闺女走街串巷地卖包子馒头啊?”
夏晓雪不耐地皱了皱眉,又提醒一句:“五个酱肉包子一块钱!”
大背头嘿嘿一笑:“买,我买!”
说着伸手递出皱巴巴的两张五毛钱,接包子的时候还想揩油,被夏晓雪迅速躲过去了。
夏晓雪回瞪了那人一眼:“黄亮,你给我手脚老实点,不然我就告诉老支书去!”
黄亮嘿嘿一笑:“我咋啦?我拿个包子不小心碰到你的手了,又不是故意的!”
他一笑,身后几个汉子纷纷跟着哄笑起来。
夏晓雪翻了个白眼骑车直接走了,心里忍不住骂咧,该死的盲流子,她以后要和盲流子势不两立!
黄亮目光恋恋不舍地看着夏晓雪冲着身旁人说道:“人长得美,性子辣,我喜欢!”
“亮哥,你喜欢就上啊,凭你的身份还娶不到她一个借宿的人吗?”
“嘿嘿,我今晚回去就跟我大伯说!”黄亮一脸的胸有成竹,他嗅了嗅酱肉包子的香气,拿出一个给几个兄弟们份,自己嘴里叼一个,剩下三个揣兜里准备带回家就又开始吆喝收螺蛳。
夏晓雪骑车了好一会,才卖出两块钱的酱肉包子。
日头渐渐升到了头顶,晒得她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竹篓里的包子还剩大半。
她在转小路到大道上去公社的路旁停下来喝口水,看着来来往往的乡亲们,大多只是匆匆瞥一眼。
偶尔有几个妇人驻足,问了问价钱,便又摇着头走开了。
夏晓雪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自行车把,心里暗自思忖。
这乡下人家过日子精打细算,看来消费能力还是有限。
再耗下去,包子凉了就更不好卖了。
稍作歇息,她蹬起自行车,调转车头就往红旗沟公社赶,直奔公社人流量最大的汽车站。
公社的汽车站门口人来人往,都是赶路的旅客,有背着行囊的知青,有探亲的村民,还有往来办事的干部,比大队里热闹多了。
夏晓雪找了个显眼的角落停好车,掀开粗布盖子,浓郁的香气瞬间漫了开来,她提高了声音吆喝两句,果然有旅客被香气吸引了过来。
“姑娘,来两个酱肉包子!”一个背着帆布包的中年男人匆匆走来,递过钱,接过包子就往嘴里塞,“赶了一上午路,正饿着呢,这包子闻着就香。”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有的买包子,有的买馒头,竹篓里的东西渐渐少了下去。
其中一个戴草帽的大爷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问:“姑娘,你这包子馒头味道真好啊,真好吃!不过你怎么不卖茶鸡蛋啊?赶路的人,配个茶鸡蛋更顶饿。”
“啊?一个鸡蛋能更顶饿?”夏晓雪有些不解。
大爷笑道:“茶鸡蛋盐分高,攒着能留好几口吃,再配上一大壶茶水,一路上都能撑过去。
“原来是这样!”夏晓雪笑着擦了擦额角的汗,眉眼弯成了月牙一般,“大爷,实在对不住,我这刚出来摆摊,没啥经验,就只准备了这两样,回头我一定多准备些,下次您来保证有茶鸡蛋。”
大爷笑着点了点头,连连夸赞她实在:“行,反正我每个月得去四趟市里,等你的茶叶蛋啊!”
“哈哈好!”
很快篓子里见底了,夏晓雪看了一眼汽车站上方悬挂着的大钟。
一点半了。
她也有些饿得慌,看着篓子里还剩下三四个酱肉包子两个馒头,夏晓雪便想着自己吃着当中午饭,准备收摊不卖了。
我忽然过来三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一个个嘴里叼着烟,晃悠到她的摊位前。
夏晓雪心想要不要这么倒霉?
为首的黄毛歪了歪嘴叼着根烟,用脚踢了踢竹篓吊儿郎当地说:“喂,你是新来的吧?知不知道在这儿摆摊,要交保护费才能走啊?”
对方三个人,看着像是常年在这一片收保护费的!
夏晓雪又看了周围几个零星摆摊的人充耳不闻。
估摸着大家伙都习惯了,就算去汽车站里找安保,他们估计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年头都这样!
武斗大概率不行!
看样子只能智取!
但是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要被这几个小混混拿走不少,夏晓雪又觉得亏得慌。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立即佯装出委屈巴巴的模样看向面前几个人:“几位大哥,我这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实在穷得受不了才做起小买卖,这本小利薄哪有钱啊,要不这样我每天给你们留点酱肉包子和馒头当保护费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