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唐护士,我开车来的,随时能出发!”
唐慧脸上的笑当场裂了缝。
她压根没料到温婉会半道杀出来,更没想到陆助理这么上道。
心里堵得慌,嘴上却没法硬顶。
“嗐,不用不用!温小姐、陆助理,你们太客气啦~我自己打个车就行!”
温婉望着她背影,指尖轻轻敲了敲掌心。
这人,水挺深。
白知聿转头看温婉,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小师妹,刚才是真谢你啊。”
“谢啥。”
她摆摆手。
“走吧,早点歇,明儿早八点还得盯手术呢。”
几个人出了医院大门,各自走向停在路边的不同车辆。
车门陆续关上,引擎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温婉回到吣园,放下包就直奔浴室。
热水冲了十五分钟,她擦干身体,裹着浴巾走进卧室。
换上睡衣,掀开被子一头栽进被窝。
可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心却悬在半空。
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唐慧那两句话、那个笑、那双总往白知聿身上黏的眼睛……全在她脑子里反复刷屏。
越想越不对劲。
叮铃。
手机猛地一震,屏幕亮起。
她抓起来一看,白知聿。
“喂?三师兄,大半夜的,出啥事了?”
电话那头,白知聿嗓子发沉,带着火气,还有点喘。
“小师妹,你下午那话真说准了,唐慧,真有问题!”
温婉后背一凉,噌地坐直。
“人在哪儿?地址发我!”
白知聿飞快报了过去。
她抓起钥匙,套上外套,鞋带没系就往外跑。
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轰鸣声撕裂寂静。
白知聿不是沉不住气的人,他要是急成这样,那肯定不是小事。
她按着门牌号摸到白知聿住的那栋楼。
刚走到单元门口,就见白知聿堵在自家门前,脸色阴得能滴出水,一手攥着个女人胳膊不放,那人正是唐慧。
唐慧头发乱得像鸡窝,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
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泪水将眼线晕开一小片灰痕。
可温婉一眼就扫见她眼底压着一股狠劲儿。
“三师兄,出啥事了?”
温婉快步走过去。
白知聿一见她,胸口那团火一下烧得更旺,话都带了火星子。
“小师妹!你瞅瞅她!这女人刚想往我屋里钻!还装模作样套近乎!”
他手一抬,直戳唐慧鼻尖,手指都在抖。
唐慧飞快瞟了温婉一眼,眼神一慌,立马又塌下肩膀。
“白医生,您这话太伤人了……我就是来问个用药的事,哪想到您翻脸不认人,还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哭得那叫一个楚楚可怜,眼泪说来就来。
温婉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只轻轻扫了唐慧一眼。
鼻子一动,她闻见了。
空气里飘着股甜腻腻的香。
她眉心一拧,语气沉了下来。
“三师兄,先进去,把门开了。”
白知聿虽然懵,但还是松开唐慧,转身推门。
温婉跟着迈进去,那股甜味扑面而来。
茶几上摆着个小铜炉,正悠悠往外冒青烟,像条晃悠的蛇。
她眼底一亮,心里顿时透亮。
“唐慧,”她回身站定,“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
唐慧脸色唰地变了。
“温婉!你算个什么东西?离过婚的老姑娘,装什么贞洁烈女!你倒是清高,怎么不照照镜子,自己勾男人的时候,比我可勤快多了!”
她尖着嗓子吼,眼珠子都红了。
白知聿一听,气得牙关咬紧,额头青筋直跳。
“唐慧!你给我把嘴闭上!再敢吐一个脏字,我让你在这条街上混不下去!”
温婉却没动气,静静看着唐慧,目光反倒软了一瞬。
她睫毛垂了垂,再抬起时,眼波平静。
“唐慧,你就真觉得,撒点迷魂香、演场苦情戏,就能把人的心偷走?你骗得了他的神志,骗得过他以后的日子吗?”
唐慧被戳中软肋,嗓门更大了。
“我错哪儿了?我就想要个人真心疼我!你凭什么站那儿指手画脚?你不也是靠脸吃饭?装什么圣人!”
白知聿一把跨前半步,严严实实挡在温婉身前。
“唐慧,听好了,温婉是我师妹,是郑老亲手教出来最硬气的徒弟!”
“她看病不图钱,救人不挑人,手里救活的人命,够你数一个月。你那些歪门邪道,在她眼里,连灰都不如。”
“你还真以为温婉靠脸混饭吃啊?醒醒吧!”
“人家那手艺,郑老见了都直点头!在F国战区那种地方,她一个人顶得上四五个大夫!救回来的命,数都数不过来,你这脑子,压根儿想都不敢想!”
温婉站在边上,听白知聿这么一通夸,忍不住轻轻摆了摆头。
她心里清楚,白知聿这是护着她,才把话说到这份儿上。
“唐慧,你真觉得自己摸透温婉了?”
白知聿转过脸,盯着她问。
“你以为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人家在枪林弹雨里穿行,在生和死之间打转,一次都没怂过!多少条命,是她硬生生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的?”
白知聿越说声音越高,眼睛直勾勾看着唐慧。
“你呢?光会耍花招、玩心眼儿,连正经本事都没有,也配跟温婉比,简直是白日做梦!我白知聿不是完人,但什么该做、什么不能碰,我心里门儿清!”
唐慧当场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压根儿没想到,白知聿能为温婉撑腰撑到这个地步。
温婉望向唐慧,眼神一闪。
“唐慧,你走吧。”
温婉语气平平,没怒也没火。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唐慧猛地抬头,眼珠子都红了。
“温婉!你别太早高兴!这事没完!我迟早让你栽得又狠又惨!”
撂下这话,她转身就冲出门。
温婉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三师兄,你没事儿吧?”
她侧过身,轻声问白知聿。
白知聿摆摆手,眉头还拧着。
“我能有啥事?就是憋屈!这人咋这么不懂分寸!当着面甩脸色,背后搞小动作,一点规矩都不讲!”
“我知道你是为我出气,可真犯不上跟她较真。”
“小师妹,你就是心太软!对这种人,你让一步,她就踩你十步!你退一寸,她就进一丈!你不说破,她还以为你怕了!”
白知聿直摇头,一脸着急。
“行啦,三师兄,咱回家。”
温婉伸手轻轻拉了拉他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