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人刚拐弯，顾瑾临就懒洋洋往车门上一靠，拦住了她。
“婉婉，别急着走，我找你聊两句。”
“顾瑾临，要是离婚的事，我早说清了，除非案子有新进展，别的免谈。”
“昨天那份营养餐……你吃了没？”
他这会儿犟得跟头小牛犊似的，温婉拧着眉，直接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没吃，扔垃圾桶了。”
“扔了？”
顾瑾临脸一下子煞白，手指头僵在半空，指尖泛青。
“真扔了？”
“还有事儿吗？没事我先走了。”
“哎，等等！”
顾瑾临抬手拦住温婉，麻利地拉开车门，从后座拎出一个保温袋。
“喏，今儿的餐食，趁热吃。”
“我不是早讲清楚了？我不吃这套！”
温婉真想翻个白眼。
这人耳朵是塞棉花了吗？
难不成他还指望靠几顿饭，就把那些烂摊子全糊弄过去？
他啥时候变得这么没数了？
连最基本的分寸感都丢得一干二净。
“昨儿那份放凉了，口感差，还容易闹肚子。这份刚出锅，暖乎着呢。”
顾瑾临语气平平。
“医生原话：你身子虚，光喝稀汤水顶不了事，营养得跟上。”
温婉胸口闷得发紧，伸手一把接过袋子。
她心里清楚得很。
要是再推，他准又杵在她家门口，一动不动站到天亮。
他能站，她不能耗。
“以后别送了，家里阿姨天天变着花样做饭，顿顿有肉有菜，不差你这一份。”
她把袋子搁在腿上，没松手，也没打开。
“上车。”
话音还没落，顾瑾临胳膊一伸，直接把她半搂半拽塞进了副驾。
他的掌心贴着她后背。
“顾瑾临！你到底图啥？！”
温婉整个人弹起来，两手死撑着座椅扶手。
她指甲扣进塑料扶手里，指节泛出青白。
“你在车里吃完，我立马送你回家。”
他系好安全带，侧身替她也扣上。
“你这是耍无赖！太过分了！”
她抬手去推他靠近的手臂，却被他手腕轻轻一挡。
“吃完，我送你。”
温婉发现，自己现在跟他压根说不通。
她伸手去扳门把手，纹丝不动。
低头一看，电子锁灯正亮着红光。
她猛地转头盯住顾瑾临，胸口一起一伏。
“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非得跟块狗皮膏药似的贴上来？烦不烦啊？！”
她本以为这话够狠，他总该知难而退。
结果呢？
他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轻轻拧了下眉。
“我说了，你吃完，我送你。”
他抬手调了下调温旋钮，热风从出风口缓缓吹出来。
“你这是软禁！我要打110！”
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打呗。”
他启动车子，挂挡，踩下油门。
温婉气得指尖发麻，恨不能照着他那张冷静脸来一记响亮的。
可她也明白，这时候硬碰硬，吃亏的是自己。
她闭了闭眼，把火气一口咽回去。
“行，我吃。”
保温盒一掀，白粥泛着细密油光。
她舀起一勺送进嘴里，眉头不由松开。
“味道咋样？”
顾瑾临侧过脸问，眼神很亮。
“一般。”
她放下勺子，垂眸盯着碗沿，声音冷得像结了霜。
离都离了，情绪就由不得他牵着鼻子走了。
“好，记下了，下回换配方。”
他飞快地垂下眼，遮住里面一闪而过的暗色。
再抬头时，已经恢复平常语调。
说完，他伸手去按启动键。
“不用你送。”
温婉忽然开口。
“我也不想跟你待同一片空气里。”
顾瑾临手指顿在按钮上。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压得人胸口发闷。
过了好一会儿，顾瑾临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谢了啊。”
温婉客客气气说完，拉开车门就下了车。
谁能想到，她刚走出不到十步，顾瑾临也推开车门跟了上来，不紧不慢地走到她旁边。
“顾瑾临，你又来劲儿了？”
“溜达两圈。”
温婉差点被这话气乐了，干脆站定，转过身直视他。
“你是不是存心逗我玩？之前可说好了，我吃完饭，你就让我走人。现在要翻脸不认账？”
顾瑾临懒洋洋抬了抬眉，随手松了松领口的扣子，语气轻飘飘的。
“这路又不是你家修的，我能不能走？”
温婉一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开。
“成，你爱咋走咋走。”
话音刚落，她抬手一招，拦住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嗖一下钻进后座。
“师傅，去吣园！”
“得嘞！”
她隔着玻璃窗朝路边站着的顾瑾临扬了扬手。
瞧见顾瑾临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她心里就跟灌了蜜似的，爽快得很。
“姑娘，是下班回家？还是赶着去忙活？”
“回家。”
温婉声音平直，没抬眼，只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哎哟，吣园啊？那可是金贵地儿，住的全是不差钱的主儿。”
“还行吧。”
温婉懒得搭话，往椅背上一靠。
司机看她不想聊，也就没再凑热灶。
只是时不时借着后视镜瞄她几眼，眼神阴阴的。
从第一医院到吣园，平时顶多十分钟。
车流顺畅时，八分半就能拐进小区东门。
可这趟车开了快半小时，温婉越想越不对劲。
她猛地睁开眼坐直，扭头望向窗外。
街景全不认识，连个招牌都没见过。
店铺卷帘门拉到一半，路边垃圾桶歪斜着。
根本不是回吣园的道儿！
“师傅，你绕远路了？”
司机冷笑一下，压根不理她，油门反而踩得更深了。
“麻烦在前面路口让我下车。”
温婉一边说，一边摸出手机想发消息求救，屏幕一亮，信号格空空如也。
“别试了，这车上早装了断网神器。”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你到底图啥？”
她把害怕死死压在嗓子眼里，直奔主题。
嘴唇却不由自主抖了起来。
“要是为钱，我马上转给你。”
只要对方图的是钱，这事还有商量余地。
可要不是为了钱……
温婉不敢往下想。
透过前挡风玻璃的反光，她清楚看见，司机那只手正搁在大腿上反复搓动。
她伸手猛拍车窗，指望有别的车经过能听见动静。
掌心震得发麻，玻璃发出闷响。
可惜，窗外只有呼呼风声。
“只要你放我下车，今天这事，我当没发生过。”
温婉声音发紧。
“你以为我是愣头青？放你下车？转头你就叫警察来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