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礼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大步走下台阶,从怀里摸出一枚令牌。
紫金打造,正面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背面一个古篆体的“客”字。
公孙家的客卿令。
在场见过这令牌的人不多,但见过的,都忘不了它代表的分量。
见令如见家主。
公孙礼双手捧着令牌,高高举起,走到秦明面前,郑重递出。
“秦大人神威,老朽叹服。”
“从今日起,秦明秦大人,便是我公孙家客卿长老!”
“见令牌如见家主!”
说完,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满堂族人,声音一沉。
“族中上下,谁敢对秦客卿不敬,按族规论处!”
这一次,大厅内外安安静静。
没人再跳出来反对。
武道世界的规矩简单粗暴,拳头大的人说了算。
秦明用一场堂堂正正的碾压,把这个道理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骨头里。
他不是最强的,但这天赋,却是有目共睹。
日后成为归元境强者,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少族老私底下交换眼神——
抛开神魂修为不谈,单凭这越阶杀敌的本事,秦明的天赋甚至比当年的公孙无期还猛。
如今的秦明不过神窍六重,就能横扫神窍境内高手。
等他突破到神窍七重,相当于直接给公孙家添了一位归元强者。
即便是顶尖世家,一位归元强者的加盟,也是极为珍贵。
现在能与这等妖孽交好,将公孙家的利益托付于他,简直是一本万利。
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眼神。
秦明收刀入鞘,伸手接过紫金令牌。
入手沉甸甸的,微微发凉。
他掂了掂,随手揣进怀里。
没客套,没寒暄,转头看向公孙礼。
“既如此,那便带路吧。”
“去看看你们那位,被魔气折磨了五年的天才。”
这才是他来公孙家的真正目的。
打擂台只是开胃菜,后头的活儿,才是正席。
公孙礼连连点头,立刻转身吩咐下去。
闲杂人等全部清退。
大厅很快空了,只剩公孙礼、白长老,和秦明。
“秦客卿,请随我来。”
公孙礼在前面引路,带着秦明穿过重重院落,走向公孙家最深处的禁地。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古老建筑。
外面爬满了茂密的铁线藤,日光透不进来,阴气沉沉。
入口石台两侧,两名灰袍老者盘膝而坐。
双目微闭,气息内敛。
但秦明的超感视界已将二人看了个通透,体内真气如深渊般浩瀚。
归元境二重巅峰。
两个看门的,竟都是归元境强者?
秦明心里暗赞了一声。
世家底蕴,当真是深得可怕。
难怪镇魔司在青州府使不上劲。
随便一个顶尖世家拉出来的隐藏战力,都够官府忌惮三分了。
要知道,铁木生虽是归元八重,但除此之外,镇魔司最强的也就半步归元的赵海渊。
与其说镇魔司青黄不接,不如说,是铁木生一个人硬撑着给青州分司站台。
听到脚步声,两名灰袍老者缓缓睁眼。
“家主。”
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公孙礼上前一步,神态恭敬。
“二位族叔,我已找到合适的人选,特来为无期拔除魔气。”
两名老者的目光越过公孙礼、越过白长老。
见没别人了,才落在秦明身上,眼神一动。
神窍六重?
在他们的感知中,这年轻人的修为一览无余。
就这点道行,敢来碰那狂暴的魔气?
家主这是病急乱投医,看走眼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各自存疑。
但看守者有看守者的规矩,只验身份,不问缘由。
既然家主要带人进去,他们照办就是。
两人各自拿出半块令牌,同时往门口的凹槽里一摁。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石台后方的厚重石门缓缓升起。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从门缝里涌出来。
公孙礼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踏进长廊。
秦明和白长老跟在后面。
这是一条一直往下延伸的地下长廊。
两侧石壁上嵌着发幽光的萤石,勉强照亮前路。
石壁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压阵法,纹路里淌着微弱的纯阳真气,维持着通道里的平衡。
越往下走,空气越黏稠。
一股暴虐嗜血的魔气黏上皮肤,像走进了某头远古凶兽的食道。
白长老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不得不催动真气抵挡侵蚀。
秦明面色如常。
体内纯阳真气自行运转,那些想往毛孔里钻的魔气,一碰上就化了。
纯阳克万邪,不只是说说而已。
通道深处,传来一阵阵低沉嘶吼。
那声音不似人类,更像是被困在陷阱中的野兽,在绝望中发出哀鸣。
嘶吼在封闭长廊中来回激荡,撞得人头皮发麻。
不久后,长廊到了尽头。
一扇寒铁巨门挡住去路。
铁门表面布满暗红铁锈,仔细看去,那是无数用鲜血绘制的封印符文。
符文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死死压制着门后那股暴动的魔源。
野兽般的嘶吼声,正是从这扇门后传来的。
公孙礼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秦明。
“秦客卿,无期就在里面。”
五年了。
一个曾经惊才绝艳的天才,被魔气困在这扇铁门之后,困了整整五年。
……
寒铁大门打开。
里面的景象,让在场三人心里一寒。
密室正中的地面被挖空,浇铸成一个占地数丈的精钢锁魂阵。
阵纹刻进玄武岩,暗红色的阵液在沟壑里缓缓流淌,微光明灭。
阵法两端,各锁着一个人。
左边,是一具枯槁的身影盘膝而坐。
公孙弘,公孙家的定海神针,曾威震青州的归元境六重强者。
此刻哪还有半分世家老祖的威严。
骨瘦如柴,宽大的锦袍空荡荡挂在身上,像披了块破布。
皮肤死灰泛着青紫,从眉骨到下巴,从指尖到脚踝,通体覆着一层厚实的幽蓝冰霜。
每一次极微弱的呼吸,鼻腔里喷出白色寒气,落在精钢阵纹上,瞬间结成冰花。
阵法另一端,那个人已经不能叫人了。
四肢以极诡异的角度反向扭曲,指甲暴长三寸,乌黑锐利,死死抠进玄武岩地面。
满头枯草般的乱发披散,遮住大半张脸。
发丝缝隙里,一双赤红如血的眼珠,没有半点理智。
正是公孙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