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青南将寒铁玄枪重重顿在地面，枪尖泛起的蓝光映亮了他半张银色面具。
“父王，儿臣已命暗卫在北山东南角山涧口备了三匹快马，从马场出发，半个时辰可到。”
段怀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圆圆身上。
小奶团正抱着小金子趴在舆图上，胖乎乎的手指戳着十里坡的位置，嘴里还含着半块芝麻饼。
“圆圆。”
“嗯？”圆圆抬起脑袋，两颊鼓鼓的，芝麻粒沾了一嘴角。
“今晚跟爹爹去爬山，能不能乖乖的听话？”
圆圆的眼睛瞬间亮了，两条小短腿从矮凳上蹬了下来，跑到段怀远脚边仰着脸。
“爬山有好吃的吗？”
段怀远弯腰把她捞起来，用袖口给她擦了擦嘴角的芝麻。
“没有。”
“那有金子吗？”
“也没有。”
圆圆的小嘴瘪了瘪，但很快又精神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肚兜。
“没关系，圆圆带了零食！”
段青南在旁边低声笑了一下，伸手把圆圆的棉披风系紧了些。
“山上冷，妹妹别乱跑。”
“圆圆才不乱跑，圆圆是去帮爹爹和大哥打坏蛋的！”
她叉着小腰，奶凶奶凶的模样让段青南忍不住又捏了一下她的脸蛋。
苏红从外间进来，手里提着一只小包袱。
“王爷，干粮和水囊备好了，另备了两件油布斗篷，山中夜雾重。”
段怀远接过包袱递给段青南，自己则将圆圆往怀里掖了掖。
“走。”
三匹快马在月色下疾驰，马蹄踏过冻硬的田埂，溅起细碎的冰碴。
圆圆被段怀远裹在胸前的大氅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小金子则缩在她肚兜外侧的兜袋中，金色眼瞳在夜风里一眨一眨。
半个时辰后，三人在山涧口下马。
暗卫老石已经等在那里，手持一盏遮了三面的风灯，压着嗓子禀报。
“王爷，赵统领的人在北面扎了三处暗哨，最近的一处离山涧口不到二百步。”
段怀远将圆圆交给段青南抱着，自己翻身下马，目光扫过黑色的山脊线。
“巡逻间隔？”
“一刻钟换一拨，每拨三人，配弩。”
段青南抱着圆圆走过来，枪背在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父王，绕过去还是硬闯？”
段怀远没答话，转头看向怀里的小奶团。
“圆圆，闻闻看，山上有多少坏人？”
圆圆从大氅里探出小脑袋，鼻翼翕动了几下，小眉头皱了起来。
“好臭。”
她捏住了自己的小鼻子，声音闷闷的。
“左边那棵大树后面蹲了三个，右边石头堆里趴了两个，山腰上还有好多好多，圆圆数不过来。”
【至少有四五十只大耗子，身上全是铁锈味，比京城菜市场的脏水还难闻！】
段怀远和段青南同时听到了这道心声。
四五十人。
比预想的多了一倍。
段怀远沉吟片刻，对老石道：“从东南角山涧绕行，走水路，不惊动任何人。”
老石点头，熄了风灯，领着众人摸进了山涧。
涧水冰冷刺骨，好在水位只到膝盖。段怀远将圆圆举高，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两只小手揪着他的发带。
“爹爹，水水好凉。”
“爹爹挡着呢，不凉。”
“可是圆圆看到爹爹的裤子湿了呀。”
“没事。”
“爹爹会不会冻成冰棍？”
“不会。”
“那圆圆给爹爹吹吹？”
“不用，坐好。”
圆圆乖乖的趴在爹爹头顶，两只小手抓紧发带，小金子从兜袋里探出脑袋，警惕的四处张望。
山涧越走越窄，两侧的岩壁上挂满了枯死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气息。
段青南走在最前面开路，寒铁玄枪横在胸前，枪尖的蓝光被他以内力压到最暗，只余一点微芒照亮脚下。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山涧到了尽头，一面陡峭的石壁挡住了去路。
老石指了指石壁左侧一条很窄的裂缝。
“从这里钻过去，就是北山腹地。”
段青南侧身挤了进去，片刻后从另一头传来他的声音。
“通了，能过人。”
段怀远将圆圆从脖子上取下来，递给已经钻过去的段青南，自己随后跟上。
裂缝另一头是一片开阔的松林，月光透过茂密的松针，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圆圆被段青南抱在怀里，小鼻子又开始抽动。
“大哥哥，这里的味道变了。”
“怎么变了？”
“酸酸的，像坏掉的醋，还有点甜，甜得发腻，圆圆不喜欢。”
段怀远走到两人身侧，伸手摸了摸最近一棵松树的树干。
指尖触到一层湿滑的液体。
他凑近看了一眼，那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荧绿色。
“别碰树。”他低声吩咐。
话音刚落，四周的松林里开始升起一层白雾。雾气来得很快，转眼间就从脚踝升到了腰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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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针尖上凝结出一颗颗水珠，水珠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散发出酸腐的气味。
小金子弓起脊背，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缩在圆圆怀里，喉咙深处发出一阵阵急促的低吼，金色的眼瞳在迷雾中闪着光。
圆圆搂紧了小金子，小脸皱成一团。
“好臭好臭好臭！比大老鼠的味道还臭一百倍！”
【这个雾雾里面全是坏东西，黏糊糊的往圆圆身上爬，恶心死了！】
【爹爹快把它们赶走，圆圆的新衣服要被弄脏了！】
段怀远听到心声，立刻双掌平推。
掌心涌出的银色光芒在夜色中很亮眼，形成了一面丈宽的半透明屏障，将逼近的浓雾推开了一道尺宽的口子。
雾气接触到银芒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
“这雾有毒。”段怀远的声音沉稳，银芒屏障稳稳的罩住了三人。
段青南将圆圆往身后一挡，玄枪横在胸前。
“父王，这是迷踪阵的外围防御？”
“不止。”段怀远目光扫过四周翻涌的浓雾，“有人在阵中加了东西，这雾里掺了幽魂殿的蚀骨散。”
圆圆从段青南背后探出小脑袋，两只手捂着鼻子，声音瓮声瓮气的。
“爹爹，圆圆闻到了，雾雾里面藏了好多好多小虫子，跟上次李大坏蛋酒杯里的虫子一个味道！”
段怀远的眉头拧紧了。
蚀骨散配毒蛊。
这不是寻常的迷踪阵防御，是有人专门针对闯入者布下的杀局。
浓雾越来越厚，银芒屏障外的能见度已经不足三尺。
忽然，雾中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段青南反应很快，玄枪横扫，枪身带起一道蓝色弧光，将雾气中飞来的十几根灰白色骨箭绞碎。
碎裂的骨箭落地，箭尖上涂抹的黑色毒液渗入泥土，泥土立刻冒出一缕青烟。
“有暗器！”段青南身形一闪，挡在了圆圆正前方，枪尖指向浓雾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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