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擦黑,杨兵刚推开自家那扇斑驳的木门。
一只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直接将他扯进了屋里。
杨国富反手插上门栓,那张刚毅的脸上满是狂喜,两只眼睛异常亮。
“兵子,大喇叭今天广播了!采购科科长!正科级待遇!”杨国富激动得在屋里来回踱步,手重重拍在杨兵的肩膀上,“你小子,比老子出息!但你记着,既然当了领导,以后就不能总往外头跑,厂里那边,每天都得去露个脸,点个卯,不能让人家挑出咱老杨家的理来!”
杨兵反手握住父亲的手掌,眼神沉稳。
“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里屋的布帘子被掀开。
李秀梅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瓷盆走了出来,诱人的肉香瞬间填满了整间屋子。
盆里,红烧肉裹着浓郁的酱汁,泛着诱人的红亮光泽,这是杨兵今天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极品五花肉。
妹妹杨雯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两个白面馒头,口水都快流到了下巴上。
“哥!妈今天做了大肉!”小丫头扑过来抱住杨兵的大腿,仰起那张红扑扑的小脸,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昏黄的白炽灯下,一家六口围坐在八仙桌旁。
杨国富破天荒地倒了一盅二锅头,李秀梅不停地往兄妹四个碗里夹着大块的肥肉。
清晨的厂区广播哨音响起。
红星钢铁厂采购科的推拉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身板正中山装的杨兵大步跨进办公室,原本闹哄哄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几个正在倒热水、嗑瓜子的采购干事手一哆嗦,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
昨日的通报早已传遍全厂,眼前这个年轻人如今可是实打实的正科级一把手。
“科长早!”老资历的采购员老李最先反应过来,弓着腰递上一杯茶。
杨兵没接茶缸,目光扫过全场。
“都坐。”他拉开主位上的椅子坐下,手指曲起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寒暄的废话全免。厂里高炉连轴转,咱们采购科就是红星厂的供血大动脉。别拿什么物资紧缺当借口,不管是废钢、煤炭还是劳保用品,想尽一切辙,给我咬住份额!干得好,年底先进标兵我给你们去厂部争,干不好,趁早脱了这身工装走人!”
几句话砸下来,底下的干事们面面相觑,这气场简直比保卫科那些扛过枪的老兵痞还要硬!
短暂的动员会一散,杨兵一秒也没多待,转身直奔吴松阳办公室。
敲门进屋,杨兵大喇喇地拉开椅子坐下,直奔主题。
“吴叔,明人不说暗话。我这人野惯了,手里那点路子都在外头,您要让我天天坐在科里核对票据、听他们扯皮,非憋出病来不可。厂里的物资我保证不差事,但这坐班的规矩,得变变。”
吴松阳眉头微微一挑,端起搪瓷茶缸吹了吹浮沫。
这小子的野路子能解厂里的燃眉之急,这是高层默许的,确实不能用死规矩拴着。
“你小子,刚上任就想着当甩手掌柜!”吴松阳指着杨兵虚点了两下,略一沉吟,“采购科确实缺个守家的。我看王涛那人办事稳当,是个抠细节的一把好手。提他个副科长,科里鸡毛蒜皮的日常让他顶着,你腾出手在外面专心扑腾,怎么样?”
杨兵干脆利落地一拍大腿。
“成,听您安排,我等会就去办交接。”
有了王涛在科里坐镇,杨兵彻底脱了缰。
接下来的几天,那偏三轮成了四九城几家信托商店门口的常客。
刘展硕彻底沦为了杨兵的专职掌眼。
这老狐狸眼毒手快,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明早期的铜香炉、清中期的粉彩瓷、甚至成套的金丝楠木家具,流水般地被杨兵盘下。
找个没人的死胡同意念一闪,尽数塞进那深不见底的神秘空间。
杨兵的资产,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暗中疯狂膨胀。
正当杨兵在古董堆里大杀四方时,四合院里却翻了天。
街道办的大铜锣敲得震天响,大红色的扫盲标语直接糊到了院门口的青砖墙上。
按照政策排查,杨家四口人,杨国富扫盲班早毕业了,杨兵和杨雯都能读能写龙凤胎还小,唯独李秀梅成了全家上下唯一一顶文盲帽子。
堂屋里,李秀梅捏着围裙的一角,一脸的不情愿。
“兵子,妈这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了,捏惯了锄头和绣花针,哪捏得住那细骨伶仃的洋铅笔啊!我不去,去了也是惹街坊们看笑话!”
杨兵一把攥住母亲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往外拉。
“妈,今时不同往日。您现在是国家干部的家属,这扫盲班您就是咬碎了牙也得去上。”
初级扫盲班设在街道办的大院里。
黑板上用白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人口手几个大字。
李秀梅被按在第一排的长条板凳上,面前摆着草纸和铅笔,整个人僵硬得一动不能动。
街道办何主任捧着一摞登记册走过来,瞧见站在窗外的杨兵,顿时乐开了花。
“哟,小杨科长这是亲自押送老母亲上阵啊?”何主任隔着窗户冲杨兵挤了挤眼睛,“放心去忙你的,进了我这大门,就算是一块石头,我也得让她认识三个大字再滚蛋!出不了事!”
看着母亲视死如归地握起那根铅笔,杨兵忍俊不禁,冲何主任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开。
回家短暂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杨兵背起一个帆布包,直奔城郊的老林子。
今天刚和吴松阳打了包票,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差错。
杨兵眼神冷厉,熟练地在一处隐蔽的兽道旁停下脚步。
拨开枯枝,徒手掰开两个捕兽夹,小心翼翼地用泥土和落叶做上伪装,最后在周边撒上一圈空间里带出来的碎肉渣。
布置完毕,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林子。
夜幕低垂,四合院里亮起点点昏黄的灯光。
杨兵推门进屋,一股子红花油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
李秀梅瘫在炕沿上,右手手腕肿了一圈,正眼泪汪汪地用另一只手揉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