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进珍宝阁掌柜的便亲自迎了出来,满脸堆笑:“小姐来了,楼上雅间请。贵人定的好东西都备好了,您慢慢挑。”
宋窈点点头,正要跟着上楼。
刚转过楼梯拐角,楼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哥哥,你倒是帮我看看,这支步摇是红宝的好看还是点翠的好看?”
这个声音……
宋窈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抬头,便看见宋念慈站在二楼的柜台前,手里捏着两支步摇,正歪着头往旁边递。
目光偏移,果然,宋徙也在。
他坐在一旁,手肘抵着桌沿,支着额,整个人如同被霜打了,满是倦怠。
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硬撑着陪宋念慈出来。
果然,宋念慈问他哪个好看,他连看都没看便有气无力道:“你看着买便是。”
宋念慈不依,正要撒娇,余光瞥见楼梯口上来的人,手里的步摇顿住了。
四目相对。
宋念慈的笑容很快散掉,挑起了眉,觉得还真是巧。
宋徙自然也看见了宋窈,手指从额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宋念慈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嘴角又扯出挂副惯常的的笑意:“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姐姐啊。怎么?和离了,倒想着来看首饰装扮装扮自己了?”
宋窈没有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去,落在宋徙身上。
只一眼,便又收回了。
很久前便就已经是不值得她多瞧一眼的人了。
宋徙却是千言万语,心绪万千。
她瘦了,比上次在茶楼见的时候还瘦,即使斗篷厚实,可还是能看出底下那副单薄的身架子。
宋徙忽然想起宋窈小时候,胖乎乎的,脸也圆圆的,捏起来软得像刚出锅的馒头……
她在谢清渊那里从来都过得不好。
如果她就是自己的亲妹妹,她就可以回宋府,可以回自己身边,有人撑腰。
如果……当初她没推宋念慈落水就好了……
宋徙有数不清的如果。
可此刻,都不过是镜花水月,只要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宋窈不愿见他,是真的。
宋窈掠过二人,径直进了里间,准备仔细看看长公主为她准备的东西。
这毕竟,是她生母,第一次以母亲名义为她备下的礼物。
碧水为宋窈捧起其中一个,准备打开。
外头,宋念慈见宋窈不搭理自己,心里那口气更堵了。
她重重放下手机两个簪子,不顾宋徙阻拦,也径直跟了进去。
掌柜一愣,这可都是公主府定的珍宝,金贵的不行,哪是谁都能看的,于是正要将其请出去。
可宋念慈却已经冷冷看向他:“你敢赶我?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让你的铺子关门?!”
那掌柜的当即就被喝住了,欲言又止。
此时宋念慈瞥见了碧水手里捧着的锦盒,漆面锃亮,一看就是上等的货色。
她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掀盖子:“挑了什么东西?给我瞧瞧。”
碧水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她的手。
宋念慈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看向宋窈,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恼意:“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看一眼都不行?你从前在宋府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我什么时候跟你讨要过?如今你倒跟我生分起来了?”
话音一落,宋徙一把扯住她的胳膊。
“念慈,莫要再说了。”
宋念慈一把甩开他的手,反问道:“怎么?哥哥,这话不都是你和母亲教给我的吗?看她被赶出了谢府没人要,你可怜她?”
宋徙一时之间无言,只能目光复杂的看向宋窈。
“她……她已经付出了代价,你莫要再咄咄逼人了。”
宋念慈被这句话瞬间激起了千层万浪,偏偏就要咄咄逼人。
“我不过是想看一眼她的首饰,有什么不可以吗?”
说完,宋念慈便看向宋窈,也不顾掌柜的一脸焦灼,就大步过去一把掀开了盖子。
一套白玉嵌珠的头面静静地躺在里面,玉质温润,珠子圆润,隐隐透出紫光。
宋念慈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她伸手拿起其中一支簪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这套头面,我要了。”她把簪子往自己这边拢了拢,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霸道,“姐姐,你在谢府住了这么多年,谢家给你的东西不少吧?这套就给我,反正你也已是和离之妇,自然也不缺这些。”
宋窈看着她的手按在锦盒边上,笑了笑:“恐怕你要不起。”
宋念慈被气笑了:“你都能看的东西,我凭什么买不起?”
她转过头,对掌柜的说:“这套头面多少钱?记在宋府账上。”
掌柜的站在那里,满脸为难,搓着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直到宋徙彻底看不下去,他忽然上前,一把摁下了盒子。
“放下。念慈,那不是你的东西。”
宋念慈一怔,抬起头看着宋徙,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哥哥?你帮她说话?”
宋徙根本不敢去看宋窈,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日会帮着妹妹欺负另一个妹妹。他忽然觉得喉咙很紧,险些喘不上气。
“你若是想要别的,哥哥想尽办法也会给你买,可偏偏不能是这个。”
宋念慈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把簪子往锦盒里一摔。
掌柜的都快心疼死了。
“可我就要这个!不用你买,我让母亲来买!”
掌柜的眼看事情越闹越大,便只得说:“这是长公主为新郡主特意定的,二位,您真的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