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4谢清允从前厅回来后就哭,一边哭还一边将头上的珠钗全部扯下来扔了满地。
“都怪宋窈!我说她怎么那么好心,没管着我让我去了,原来是算准了我会被裴大人赶出来!”
冯凝眼看着及笄礼还没结束,谢清允却闹成了这个样子,虽然不知是不是宋窈做的,可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场面,免得老爷怪罪女儿。
外面传来下人惊吓的声音,门被一把推开,谢清允和冯凝纷纷看去。
谢清渊站在门口,暗沉沉的目光望着妹妹。
“今日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哥哥质问自己,谢清允哭的更厉害了:“爹爹已经责骂过我了,哥哥也要再骂一次吗?”
谢清渊不想听她哭诉,只问:“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主动去见得裴烬?”
如果是,那宋窈就是无辜的。
及笄礼后父亲若是问责宋窈,他说什么也会护住她。
不仅仅是为了裴烬那番话,而是因为宋窈是他的发妻。
谢清允却被哥哥这个样子吓到了,倒是冯凝先反应过来。
“你妹妹刚受了惊吓,你这个样子莫要吓坏了她!”
谢清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她若是做错了,便应该受管教,而不是让窈娘替她受罚!我只要一个实话!”
谢清允听出来了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当然不敢说实话。
如果说出来,今日这件丢人的事就全是自己的错了。
她看向母亲,没想到冯凝也在看她,使了个眼色,谢清允便全都明白了。
“是……是嫂嫂……”
谢清渊心中一沉,此时还不愿相信宋窈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谢清允却继续说:“我才行完束发礼,却被嫂嫂叫了去,告诉我是爹爹叫我去给贵人见礼奉茶,我并不知道里面是裴大人……”
谢清允头一次说谎,可越说越顺口,编的有模有样。
因为她知道,所有人都会相信她。
她还知道,哥哥本来就讨厌宋窈。
而且最重要的,是宋窈疼爱自己,从小就护着自己不让她受委屈,说不定就会为了自己将这件事承担下来。
冯凝也见缝插针的说道:“是啊,谁知道你那屋里的是什么心思,前几日为了头面之事还记恨着允儿,你倒先来怪你妹妹,像什么样子……”
谢清渊的目光变得瞬间黑沉,静立片刻,随即转身走了。
谢清允看见哥哥离开,松了口气,又求助的抓紧了母亲的手。
“娘,我刚才那样说,会不会害的嫂嫂以后都不理我了?”
她虽然讨厌宋窈,可当初母亲不得势时,都是宋窈对她好,她还不想真的失去这个嫂子。
冯凝却不在乎。
曾经利用她,是看她背靠尚书府,如今一介孤女,早就配不上自己的儿子了。
冯凝拍了拍她的手,让谢清允放心,随即命下人来为小姐重新梳妆,说完忽然出去往清水榭去了。
——
花匠眼看四下无人,便来了清水榭的亭子里,看见冯凝后便跪下迎接,远远望去不知说了什么,冯凝塞给了他一包药。
“让你去勾引那个贱人,这么多日也没长进……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花匠颤颤巍巍,眼底泛红,他当初也是男风楼里一等一的花牌,多少夫人对他念念不忘,可偏偏来了谢府这么久,也没有博得宋窈一眼青睐。
“夫人放心,您赎我身,我定是要为您做成事的。”
冯凝冷冷看他一眼:“务必要在今日,我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身败名裂!”
花匠握着手里的情药,笃定的应下。
这宴席上的人又多半是听说裴烬要来赴宴才来的,可方才他这么快走了,众人也都怀疑起是谢府冲撞了他,所以纷纷猜测起来。
谢老爷出去稳住局面,谢清渊则去了后院。
宋窈才应付完谢清允的事,还要去照顾其他女眷,就被迎面而来的谢清渊抓住手带进了一间偏屋。
宋窈拧起眉,推开他,捏着手腕,那里红了一块。
抬眸,便看见谢清渊阴恻恻的望着她。
宋窈往后退了一步,谢清渊便就近一步。
直到宋窈后背抵住门框,避无可避。
“三爷做什么?”
谢清渊看着自己的夫人,一字一句的问:“刚才在正厅,父亲对清允发了很大的火。”
宋窈垂下眼:“我知道。”
谢清渊眉眼沉了下来:“你明明知道她不该进去,为什么要同意让她进去?”
宋窈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会怪到她头上。
“清允自己不听劝,一定要去见裴大人,我能拦得住吗?”
“可她纵然平日里骄纵了些,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会如此莽撞?”
“你大可去问问下人当时情景……”
谢清渊打断她,一字一句的说:“清允亲口告诉我,是你让她进去倒的茶!”
宋窈愣住了。
她以为谢清允这些年只是性子骄纵跋扈了些,可没想到,她现在竟能面不改色的颠倒黑白。
“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就因为我妹妹总是拿你与阿眉做比较,你便如此设计陷害她?宋窈,这是她的及笄礼!你怎么能拿这种事报复她?”
宋窈的脸苍白下来。
她始终认为,即使他们之间相看两厌,可谢清渊和她也曾相爱七年,至少这七年他应该是了解她的。
可很快,宋窈就接受了。
毕竟七年前的谢清渊心中也没有柳如眉。
不重要了,过了今日他们就和离了。
谢清渊见宋延如此平淡,心中只觉得恨铁不成钢。
她做了这样的错事,此刻竟然还半分悔改的姿态都没有,险些害得谢清允替她承受了过错,更是让谢府在裴烬面前半分体面也没了。
“窈娘,你太让我失望了。”他退后一步,无可救药的看着宋窈,摇了摇头:“今日之事,不论父亲如何罚你,我都不会再护着你。”
宋窈心里可笑,好似从前他替自己求过情一样。
她安静的笑了笑:“好,三爷可以让开了吗?”
谢清渊一怔,她竟然丝毫不觉得害怕?
“宋窈!”他低声呵斥:“父亲哪怕赶你走,我也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去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