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烟做好了最糟糕的心理准备,盯着总统问,“但是什么?”
总统阁下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静静看向了她身侧的母亲。
路烟也就循着总统的目光,也跟着缓慢眨了下眼睛,强忍着情绪低声唤,“母亲?”
翟丘白将早已准备好的药剂从桌下取了出来。
“小烟,这是能够伪装瞳色的药水,服过药水后,在没有服用专制解药的情况下,你和小宝宝的瞳色不会轻易恢复回来。”
路烟看了看桌上的那两瓶药剂,又看了看母亲,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除此之外呢?”
翟丘白:“会有一艘无人隐形飞行器,送你和孩子离开帝国。”
路烟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可以,那我想先跟顾沉聿打个电话,还有明天就是顾星淮的生日,我想先跟他们把话解释清楚,再……”
没等她把话说完,那位高部长不得不打断了她的话:
“上校夫人,为确保会议内容不会通过任何途经泄露出去,也为了确保您和孩子的生命安全。等您和孩子坐上安排的隐形飞行器离开,也就是在这场会议结束,踏出圆桌会议室前,在场所有人都会清除掉这段会议的相关记忆。”
“所以,您不能将此次计划透露给任何人,包括您的配偶顾上校本人。”
路烟想到还在中心区作战的顾沉聿,想到还在等着她回去过生日的顾星淮,不安地转了转眼珠:“可是……”
翟丘白腾出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眼眶略微泛红,又不得不狠下心说:
“小烟,你听话,这是母亲能想到的对你最好也是最安全的办法。只有这样,你和小宝宝才不会沦为畸化者的抗体养分,也只有这样,顾沉聿和中心区都能安然无恙。”
路烟怔怔地望着母亲。
没能说出口的话是。
可是她答应了顾星淮,要给她的宝宝举办一个全帝星最盛大最独一无二的生日宴会……
她跟顾沉聿约定好了的,到时候要一起给宝宝吹生日蛋糕的蜡烛……
还有,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顾沉聿……小宝宝就是他的亲生宝宝……
路烟慢慢垂下了头,从母亲怀里接过她的小宝宝。
小家伙睡成软乎乎一团的依偎在她怀里,那样的乖软,还什么都不懂。
她知道只要自己不离开,中心区就仍处于崩乱的危险当中。
她也知道……眼下并没有多少时间留给自己。
“小烟……”
翟丘白还想要再说什么劝她,然而路烟既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很平静地点了下头,“母亲,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走。”
在圆桌会议众人的注视下,她服下了药水,确定无恙后,才稍稍放下心,也喂小宝宝喝下了药水。
长廊尽头外,是一艘悬浮在星舰舱门外早已准备就绪的隐形飞行器。
路烟抱着她的小宝宝,踏上飞行器。
在舱门关闭的瞬间,飞行器自动启航一开始就制定好的星标程序。
路烟站在舷窗边上,从舷窗往外望出去。
果不其然,飞行器正在疾速远离帝星,越来越远……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这一晚的帝星上空,看上去阴沉沉灰蒙蒙一片,像是要落雨的前兆。
·
“小少爷,今天很大概率会下雨,您确定要换上这套粉白色的小西装吗?”
一大早,顾星淮就迫不及待让管家伯伯把他生日宴会准备要穿的几套漂亮的小礼服都拿出来,挨个挨个试穿了一遍。
最后还是换上了路烟最喜欢的那套粉白色小西装。
还特意在领口那里搭配了一个很板正漂亮的小领结。
就连戗驳领也别了一只闪闪发光的烟花形状的小巧胸针。
顾星淮在镜子里越看越满意,小尾巴都恨不得竖起来。
听到管家伯伯担忧的话,顾星淮也往外窗外望了望。
天色确实有些阴沉,他“唔”了一声说:“我会小心注意不把衣服弄脏的。”
因为路烟昨天拉着爸爸出门去宴会场地了,顾星淮自然而然认为路烟是已经在生日宴会厅那边准备好惊喜,就等着他过去呢。
顾星淮一点也不想让路烟觉得他这个宝宝太过好哄。
所以,在打扮好自己以后,顾星淮特意等到安排的出发时间,才矜持地坐上了车,前往宴会场地。
等顾星淮抵达宴会厅时,就被悬落在整个宴会厅上空的生日光屏惊呆住了。
粉色的花簇从车道一直延绵到宴会厅大门,而正厅中央还嵌立着一个巨型战舰模型。
顾星淮仰头越看越眼熟,很快认了出来。
那竟然是好久之前路烟去集训中心看他上课的时候,他给路烟搭建的一个迷你模型。
路烟不知道从哪里把它翻找出来的,还找人搭建出一个巨型版本的嵌立在这里。
顾星淮被洛森带领着,被宴会厅上一个又一个接踵而来的惊喜砸得晕头转向的。
从来都没觉得这样幸福过。
直到被带到安排的主桌落座,顾星淮终于稍微缓过神来,正了正小领结,矜然地问,“路……妈妈和爸爸呢?”
洛森看了眼星环的时间:“应该还在过来的时间。”
“哦。”
顾星淮于是乖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除了外公和舅舅他们过来的时候会说几句,便一直在等着自己的爸爸妈妈来给自己过生日。
大约在宴会即将开始之际,终于,穿着一身军装的顾沉聿风尘仆仆赶到了宴会厅现场。
顾星淮看着爸爸独自一人朝自己走过来,白瞳缓缓地转了转,也还是很乖的样子。
等到爸爸走到跟前了,才仰起小脸问:“爸爸,路烟呢?”
顾沉聿显然也注意到了路烟并不在宴会厅现场,他低声安抚着小崽说:
“可能是临时有点什么事,我们再等一等。”
顾星淮乖软地说:“好……”
大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地望着宴会厅入口的方向。
而顾沉聿在应付着宴会厅宾客的同时,也不忘给路烟那边打电话。
因为路烟的电话始终没有拨通,顾沉聿又即刻派人去查路烟星舰的航程行踪。
然而,一直到生日宴结束,宾客逐渐退散离去。
路烟都不曾出现。
顾沉聿送完最后一批宾客,回到宴会厅那边,顾星淮正抱着膝盖蹲在门厅边沿。
滴滴答答的细雨淌落在台阶边缘,滴溅弄脏了他身上原本洁白干净的小西服。
小家伙仍然没有搭理,只是安安静静望着宴会厅入口的那条铺满鲜花的主干道。
直到顾沉聿腕环忽然响了起来。
顾沉聿打开接听,听到电话那头的下属说:
“上校,属下刚刚查探到,夫人的那艘星舰在昨晚的时候就从帝星星港离开,之后就不知所踪了。”
顾星淮耳尖很轻微地抖动了一下,明显是听到了。
将近半分钟死寂般的沉默。
顾沉聿冷漠的眸底掠过一抹清清晰晰的郁重,挂掉了电话。
他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缓沉地伸出手,要把蹲在地上的小家伙抱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
顾星淮的小脸忽然吧嗒吧嗒掉下两行眼泪,却没有哭出声,就只是双眼模糊地望着灰蒙蒙的雨,很难过很迷茫地问:
“爸爸,路烟为什么就是不肯要我呀?”
? ?那个,过渡个一两章就开始往真相靠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