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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天色还没黑，王小华带着顾文晴到村里去转转。

    此时已经到了做晚饭的时间。

    出去干农活的人，大部分都回来了。

    顾文晴跟着王小华走在村中小巷里头，发现很多人家，都是房门紧闭。

    只有偶尔几家，是开着门的。

    “这村子，真安静。”

    顾文晴不由感慨一句。

    王小华就笑道：

    “晚上更安静呢，特别是前面那片老房子，说实话，拍恐怖片都可以了。”

    王小华带着顾文晴往前面那片老房子走过去。

    只见这边的老房子，还是黑瓦顶泥砖墙的老款式结构。

    有一扇墙壁上，还隐隐约约能看到以前刷上去的宣传语：

    “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王小华就说：

    “以前我还小的时候，我家也住这样的房子，而且只有两房一厅，很小，估计也就五十平米左右，屋里还要堆放稻谷、番薯、花生等东西，我们睡觉的房间，都堆满了农作物，后来做了一栋小平层，本来是做两层的，但是只做了一层就烂尾了，不过烂尾的，也比瓦房好多了，我妈就这么带着我们三兄弟，住进了那个烂尾楼房里面，房间里面都是能看到红砖的那种，都没装修过的，拉了电装了门窗就住进去了，从那时起，我才有了属于我自己的房间。”

    王小华对顾文晴说了很多。

    他其实不太喜欢对别人说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情。

    这些话，说实话，就连对李蒹葭，他也没说过。

    可不知为何，和顾文晴聊天的时候，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倾诉欲望。

    可能是因为顾文晴说要以他为原型创作文学作品吧。

    他想要顾文晴尽量还原他的真实经历，那就必须对顾文晴说得尽量详细一些。

    “你说你妈带着你们三兄弟，住进了烂尾楼里面，那你爸呢？”

    顾文晴问了这么一句。

    王小华苦笑：

    “那时候我爸在外面打工，只有过年过节才会回来一下，而且他基本不怎么寄钱回来，可以这么说，是我妈一个人，独自把我们三兄弟拉扯大的。”

    顾文晴惊讶：

    “不会吧，你爸为啥不寄钱回家？他在外头赚不到钱吗？”

    王小华干巴巴笑出来：

    “他在外面赚不赚到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一回来，就和我妈吵架，我妈和牛春生合伙开的小卖部，还被他给搞砸了，导致最后我妈不得不和牛春生散伙。”

    顾文晴面露惊讶：

    “原来你小时候家庭氛围这么不好吗？我还以为你家里肯定很和睦，不然怎么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人？”

    王小华就说：

    “也正是因为我爸这样，所以我对他基本没多少感情，就连他去世的时候，说实话，我也没有那种很伤心的感觉，只是觉得，有些唏嘘。”

    顾文晴这时问：

    “冒昧问一句，你爸妈怎么会吵架的？他们有什么矛盾？”

    王小华就说：

    “这事说来话长，三天三夜可能都说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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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文晴就说：

    “那你就长话短说，先告诉我个大概，后面我们再聊一些细节。”

    王小华就说：

    “这事得从我妈怀上我那一年开始说，在此之前他们虽然过得很清贫，但是还算是很恩爱的，只可惜我妈在怀上我的那一年，沾染上了各种流言蜚语，说她和旧情人何大柱不清不楚，说她和杨大富有染，总之这些流言蜚语，越传越离谱，导致我妈在村里的口碑非常不好，而且是解释都解释不清楚的那种，最后导致夫妻之间的信任崩塌，而这信任崩塌过后，就一辈子都再也没修复过来，我妈为了我们三兄弟，一辈子都在和我爸将就过日子。”

    顾文晴闻言，不免对李秀兰感到同情。

    人生就这么一次，却也要这样将就。

    那多可怜！

    不过却也很伟大！

    这或许就是最朴素的母爱吧！

    为了孩子，可以牺牲一切。

    顾文晴又问：

    “你妈怎么会沾染上那些流言蜚语的？”

    王小华就说：

    “我妈年轻时候挺漂亮的，听老一辈说，我妈就是山沟村的村花，我爸常年在外打工，她一个人在村里留守，村里很多男人都想打她的主意，所以自然而然，一些谣言就传了起来。”

    顾文晴疑惑：

    “那你妈就没去澄清过吗？”

    王小华就说：

    “澄清过了啊，而且还找了镇上的派出所所长，过来帮忙澄清，结果越描越黑，根本没人相信，反正这种事情，就如《让子弹飞》里的六子吃了多少碗粉那样，除非以死明志，不然根本就没法自证清白。”

    顾文晴点了点头：

    “流言蜚语，实在太可怕了。”

    王小华这时候叹气一声：

    “我相信我妈肯定是清白的，以前她和牛春生合伙开店，牛春生对她那么好，她都没做任何越界的事情，她一辈子守着妇道，但却也一辈子遭受苦难。”

    王小华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

    “我宁愿当初她选择和牛春生在一起，就算是被人说是破鞋，那又有什么所谓呢？也好过一辈子都在苦难中度过，她其实值得更好的人生。”

    王小华和顾文晴聊了很多。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山沟村小学那个废弃的小学门前。

    此时这里，已经不单单是长满荒草那么简单，而是长了野树，楼体甚至都已经有点开裂了。

    自张忠田死后，这小学就再也没有人来维护过。

    再加上门窗以前被杨嘉豪和张志强这两个不良少年偷去卖了，导致小学的教室里，风能进雨也能进，久而久之，自然也就成了危房。

    “这就是我的小学了！以前上课下课，还是人工敲钟的，现在那个古老的大钟，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顾文晴拿出手机，给这废弃的小学拍了几张照片。

    “你以前在这读书，条件一定很简陋吧？”

    王小华笑了笑：

    “那可不，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小学学英语的时候，都是没有英语老师的！不过话说回来，小学应该是我学生生涯里头，为数不多过得非常轻松、非常快乐的一段时光！”

    王小华回想起他和李云翠做同桌的那些时光，那时候李云翠非常单纯，非常善良，也非常热心。

    而如今，李云翠却在即将结婚之时，还和周志豪去玉米地做那种苟且之事。

    只能说，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