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咪脾气火爆地举起桌上茶壶就要砸死阿乞师叔……
幸好被柳云衣及时薅后颈拦了下来:
“冷静小咪!这茶壶是刚买的,他皮糙肉厚用茶壶打不死……
小玉,去把厨房门口那把生锈的菜刀拿过来!”
阿乞师叔惊得跳起来:“你们公报私仇啊!”
我被眼前这一幕给绕昏了头,忙拦下真要去找菜刀的颜如玉,迷茫问阿乞师叔:“阿乞师叔你和小咪认识啊?”
阿乞师叔右眼角猛抽:“应、应该吧。”
小咪扭头看我,委屈争辩:
“什么叫应该吧!我们本来就认识,妈,就是他一脚把我的雷劫给踹出来的!
要不是你救了我,老爸暗中用神力给我治了身上被天雷劈出来的重伤,我早就死了……
还有,我不叫小咪,我有名字,还是这缺德鬼给我起的,我叫琉璃!”
“琉璃……”
阿乞师叔哽了哽,怔了两秒,恍然大悟:
“我、我记起来了!是你啊琉璃!小时候我在山里碰见的那只爱吃枇杷的小野猫!”
想起小家伙后,阿乞师叔忙把小家伙从桌子上扯过去,抱起来,两眼放光地万分激动道:
“琉璃!是你琉璃,琉璃你来找我了,没想到时隔多年咱们还能再见面。
小琉璃你怎么长这么大了,我记忆里的小琉璃还是个圆滚滚的小团子。
怎么一眨眼,你长胖了,长大了,还变凶了。连嗓音都变成熟了!”
小家伙不舒服地在阿乞师叔手里疯狂挣扎:
“滚啊!都十年了!你他妈十年不长大,十年不变声啊!”
阿乞师叔一哽,豁然开朗:“对哦!”
风震野扶额痛苦道:“幸好她是只猫妖,她如果是普通小猫,十年都够她投回胎了。”
“撒手,撒手!你个愚蠢的渣男!”小家伙手忙脚乱地挣扎求救:“妈,救我!爸,救我——”
我慢半拍回过神来:“等等,她她她,她叫的爸妈……”错愕扭头问帝曦:“是咱俩?”
帝曦平静瞟了眼小家伙,小家伙嚎得凄惨:“要不然呢!苏苏小姨就是这么教我的!”
跟着胡玉衡一起出堂屋,躲在胡玉衡身后的小苏苏尴尬嘿嘿一笑:
“大家不都是这么称呼的吗……主人本来就是宠物小猫的爸爸妈妈呀。”
小咪拖着哭腔控诉:
“再说,你和我爸不也总我说是你们的孩子嘛!
我爸还趁你不在,偷偷克扣我小鱼干,用冻干利诱我学后空翻逗你开心!”
我一时无语。
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我也经常喊小咪闺女来着。
帝曦是因为我把小咪当闺女养才勉强接受了他堂堂龙君竟有一只猫闺女的现实……
不过,克扣小咪小鱼干……
我无奈问帝曦:“你又欺负她,她还小,不是答应我不克扣她口粮吗?”
帝曦一本正经的有理有据道:“小鱼干不算口粮,算零食。零食吃多了对胃不好,还容易养成挑食的毛病。”
“你胡说!你就是故意的!
猫咪吃鱼是天性,我又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宠物猫,我可是田园猫,我胃好着呢!
别说是吃鱼了,逼急了我们连耗子都吃!”
帝曦冷漠睨她:“那你去吃耗子。”
小咪:
“……哇,不活了。我好惨啊,遇人不淑,还爹不疼娘不爱……
回头我就去邻居家和那碎嘴老太太聊聊关于我爹不给我吃饭,逼我去吃耗子,我妈未婚先孕,生了不管的故事!”
我脸黑,这故事别说隔壁碎嘴老太太了……就连我,也无法抗拒它的诱惑力啊!
“别,我给你吃小鱼干,我网购了一大箱还在路上呢!”我忙挽住帝曦的胳膊,不许帝曦再逗她:“别听你爸的,他说的不算!”
小咪昂头仰天长啸:“啊呜——先把我放下来啊,我隔夜饭要哕出来了!”
我为难提醒阿乞师叔:“阿乞师叔你、先把她放下,你这样勒着她她会吐的。”
阿乞师叔把高高举起的小咪放进怀里,像抱小孩一样哄着:
“哎呀十多年没见,快让我看看壮实没!让我瞧瞧你身上有没有跳蚤,毛发有没有打结!”
小咪生无可恋地躺在阿乞臂弯里,“哦这糟糕的抱姿……白阿乞你别逼我跳起来挠你。”
阿乞师叔厚着脸皮摆弄小咪,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
“没关系,猫妖没有狂犬病,是你我就放心了,你挠我,回头我连酒精消毒这个步骤都可以省了!”
“你别太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我没认出来你的时候,你伤心难过,说我过分,我认出来你了,想多看看你,你还说我过分。琉璃,长大了,不可以学着不讲理哦。”
“哼!”
小咪别过头假装生气,但尾巴却诚实的在阿乞师叔怀里缓慢怡然地晃了起来。
“我身上怎么可能有跳蚤,我这段时间都是和苏苏小姨还有那只大狐狸一起睡的。
我爸妈每天都有给我梳毛,我的毛不打结。
云响姐前两天刚给我洗过澡,你闻闻,我身上还有沐浴露的香味呢!”
小咪把粉嫩小爪垫送给阿乞师叔看,阿乞师叔抱着小咪回来坐下,低声解释:
“对不起琉璃,是我失约了……这些年我家发生了很多事。”
小家伙还是气鼓鼓,“这不是你忘记我的理由!”
阿乞失落道:“我爸妈没了,我姐姐也去了,我师父跟着我姐姐一起走了。”
“你姐姐去哪了?”小咪察觉出不对劲,软下语气追问。
阿乞伤感地扯了扯嘴角,面上在笑,可眼睛却红了:
“两年前,我们阴苗族有个长生泉,据说族人饮了长生泉的泉水,就能得长生,能延长寿数。
但其实,长生泉里的泉水,只是有灵气的灵泉混着八字全阴女孩的尸水……
那灵泉,需要用十八位圣女的尸水供养。
我姐姐,就被选中去做长生圣女了。
她们毁了我姐姐的尸体,榨干我姐姐的尸油,囚禁我姐姐的魂魄。
我得知消息赶回阴苗族时,我姐姐已经遭遇不测了。
姐姐的魂魄终于脱离那座长生宫的囚禁后,我师父、也跟着姐姐一起去阴间了。
师父其实早就大限已至,但他一直在等我姐姐。
好在,他们最终还是在人世间重逢了,或许下辈子,姐姐还能和师父再续前缘。”
“你姐姐没了啊?”
小家伙冷静下来,轻轻用小爪子踩在阿乞师叔胸口上,乖顺地安慰阿乞师叔:
“长生圣女的事我也有所耳闻,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你姐姐也是受害者。
别难受了,姐姐下辈子肯定能投个好人家,再也不用受这种苦了。
下辈子姐姐一定会是个健全的女孩,这一生看不见的风景,下一世,她肯定能亲眼补回来。”
“但愿吧,这辈子她双眼无法视物,下辈子,姐姐就不用再做盲人了。”
琉璃长叹口气:“算了,看在你经历了这么多苦楚的份上,我就不怪你失约了!”
这还是阿乞师叔第一次在我们面前提到他的身世,没想到,他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也没有亲人了。
“对了二姐,我这次来槐荫村,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要查……”阿乞师叔面色凝重道:“你们槐荫村,有没有被拐来的女人?”
“被拐来的?”
我仔细想了下,摇头:
“这个我不太清楚,槐荫村虽然听着只是个村,但实际上槐荫村很大,住的人也很多,我在槐荫村住了二十来年,连槐荫村的人都没认全呢。”
扭头问苏苏:“苏苏你那边有听说谁家的媳妇是被拐来的吗?”
苏苏皱眉:“没听说。”
我再努力想想:
“早些年,村里的确对拐个外面女孩做媳妇的事习以为常。
就像朵朵她妈,当年从城里下嫁过来,村里老太太们也怀疑过她是被拐来的,但却没有一个人在意这件事。
提起来,也就当个八卦聊聊,没有人觉得拐卖妇女这回事是不对的……
村里也确实有几家媳妇不是本地人,但他们自个儿是不会把媳妇的来路往外说太仔细的。
所以,根本不能确定那些女人到底是自己愿意嫁过来的,还是被拐来的。”
“这件事,问村长会比较好。”胡玉衡说。
我赞同点头:“村长每隔几年就要按要求查一次村民户口,村里哪家哪户有多少人,他都清楚。”
颜如玉把胳膊搭在阿乞师叔肩上:“小兄弟,你这是想找谁啊?”
阿乞师叔低头:“找我妈。”
我惊讶愣住:“啊?”
苏苏紧张追问:“你妈妈被拐了?”
阿乞师叔细心给琉璃顺着毛,沉声道:
“我爸早死,我姐又是个盲人,我家很穷,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就失踪了。
村里人都说我妈是跟着有钱男人跑了,我是不相信的,但我又找不到能证明我妈清白的证据,我更不知道我妈在哪。
可去年,族里鬼师娘娘鸾镜姐整顿族内风气,把族里的落花房给解散了,落花房有个疯女人,她说她见过我妈,还说我妈之前也进过落花房,只是后来被人卖掉了。
我也不知道那个疯女人说的是真话,还是疯话,我是用道术算到我妈妈可能在槐荫村,所以才跟着我那个大师侄一起过来的……
如果那个疯女人没说谎,我妈很有可能就在槐荫村……
只是我到了这地方,再起卦占卜我妈的下落,却死活算不出来了。
青漓哥告诉我,很有可能是因为黄河边上有两位上古神明镇守着,天道为了保护他们,才屏蔽了一部分灵力,导致黄河之畔信息紊乱。
离开之前,我已经尝试着在槐荫村寻找我妈妈了,可是我根本没有方向。
我妈离开家很多年了,我不知道我妈现在长什么样,也不晓得我妈现在的名字是什么。
找起来实在太困难了。”
“原来你来槐荫村,是为了寻母。”我叹口气,认真安排:“这样,我明天陪你去找村长,说不定能在村长那打探到线索。”
阿乞师叔点头:“也好。”
颜如玉好奇问道:“落花房,又是什么地方?”
阿乞师叔阴沉着脸回答:“是族里用来惩罚犯错女人的地方……进了那地方的女人们,会沦为族里男人发泄兽欲的工具。”
风震野摸着下巴语出惊人:“怪不得你们族那位鬼师娘娘要扫黄呢!”
阿乞师叔:“……”
阿乞师叔晚上没走,说是懒得回杨泽安那边看人争风吃醋。
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就是想留下来陪琉璃。
家里难得有位客人,晚上我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
阿乞师叔像是好几顿没吃饱,趴在桌上连吃三大碗米饭。
吃完还不忘揉着圆鼓鼓的肚子感慨一句:“三顿了,我终于吃了顿人饭了!”
在杨泽安家的伙食,确实不如咱们家好。
北璃月与风震野勾肩搭背的去厨房洗碗了,家里人多收拾得快。
吃完不到五分钟,苏苏就趴回小方桌上写语文作业了。
我坐在苏苏旁边,心情舒畅地享受被自己老公揉肩捶背……
琉璃一会儿往屋里跑一趟,把自己的玩具与零食都运了出去。
“妈,我冻干呢!”
“床头柜下层抽屉里。”
“妈,我的鱼!”
“左边衣柜里。”
“妈,我渴了,水碗呢……”
我托腮看着小三花用嘴拽了一兜小鱼干出堂屋,拿她无计可施:
“水碗在下屋,让阿乞师叔给你找找!”
“咪啊,你阿乞哥哥不吃小鱼干。”
小三花摇着尾巴精神抖擞:“没事,我就给他尝尝!家里的小鱼干特别香!”
我无奈叹气:
“老公,你有没有感觉咱们好像十倍速经历了养闺女的半个流程?
养得漂漂亮亮的女儿,突然就拿着家里的好吃的,跑出去找外面的小黄毛了。”
帝曦体贴安慰我:“夫人莫愁,这个不是亲的。”
我接着叹气:“万一亲的也这样,该怎么办呢……”
帝曦淡定给我揉肩:“不会,敢勾得本王女儿倒贴,本王先打断他的腿!”
旁边勤勤恳恳写作文的苏苏:“嘁……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
帝曦阴恻恻用余光扫胡玉衡:“最近语文教得不错。”
无辜受牵连的胡玉衡呛住:“那个,童言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