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墨川痛叫一声,慌乱地忙用袖子挥开坠下来的白玉笏板。
神奇的是,白玉笏板落地却没有被摔碎。
可能是被江墨川的脑袋挡了一下,化解了大半冲击力吧。
我俯身捡起地上那块皎白无暇的玉笏板,用手擦去笏板表面的灰尘。
抬眼看向捂着脑袋痛苦皱眉的江墨川,嘲讽道:
“你的话,神明都听不下去了。
江墨川,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只会盯着我这身血吗?
远离你以后我才发现,原来这世上除了你,并没有其他人觊觎我的血,把我当血包利用。
我用血供养胡玉衡他们,他们还会在第二天偷摸往我碗里埋鸡腿给我补营养呢。
我老公,无论之前遇见多么艰难的情况,都没舍得要我一滴血。
根本没有别人伤害我,伤害我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还有,我老公根本不是犯了错才被封印在血玉棺中的,他只是喜欢清净,才把自己封印在棺里闭关修炼。
他本就是黄河之下的小龙王,柳云衣生前就见过他。
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臆测他的话,我就把你是蛟妖的事抖出去。”
“萦儿!”江墨川按住脑壳上的伤口,疾言厉色道:“你是下定决心要和他在一块了是么?萦儿,那我们之前的五年算什么?”
“算我倒霉,算你走运,算老天爷不长眼!”我没好气地怼回去。
“风萦!”他不甘心地还要来抓我,但可惜这回他是真要倒霉了。
因为帝曦回来了。
伸向我的爪子被帝曦及时攥住,帝曦手上稍一用力,就轻易拧断了江墨川的腕骨。
江墨川瞬间痛的暴跳如雷,抽回胳膊,染血的手掌捂在了断裂的手腕上,恼羞成怒瞪着挡在我身前的帝曦:“又是你!”
话音刚落,又被帝曦补上一脚,生生踹出五米远。
帝曦回眸瞥了眼我手里的白玉笏板,温柔握住的我手,冷声威胁:“再对本王的夫人不敬,本王便拔了你的舌头,断了你的手臂!”
狼狈摔倒在地滚了一身灰的江墨川不服气地还想爬起来和帝曦交手,但刚抬手运功,自己倒先被法术反噬了。
帝曦还没出手呢,他自个儿脸色骤然惨白,捂住胸膛便猛喷出大口浊血……
该,报应!
江墨川清楚现在的他并不是帝曦的对手,和帝曦硬碰硬没有好果子吃,头脑还算灵活,挥袖就化作一道红光仓皇逃出了镇水楼。
帝曦见他跑了,没有追去赶尽杀绝,只在沉思片刻后,忽然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束红蓝小雏菊,眼神温柔地送给我。
“附近的野菊花开了,本王过去摘了一束,夫人喜欢么?”
我接过小雏菊开心点头:“只要是花,我都喜欢。”
原来他刚才临时离开是去摘花了。
他从我手里接过白玉笏板,施法将笏板送回水神娘娘的神像手中。
再一挥广袖,水神娘娘供桌两侧安放的白瓷花瓶内,两根早已枯死的桃枝瞬间重新抽了芽、长了花苞、绽了花色……
我捧着小雏菊往供桌前靠了靠,盯着那枝桃花惊叹:“真漂亮。”
他摘下枝头一朵开得最好的桃花,帮我别进头发里。
“夫人,也很美。”
我拉住他的手心情好起来:“刚才我抽了个上上签。”
他揽住我的肩膀:“那看来夫人要心想事成了。”
我陪他离开镇水楼:“但愿吧。刚才那条死蛟怎么了?为什么一用法力就被反噬?”
他淡淡道:
“因为他和风柔在一起了,风柔的八字克他。
他先前为了给风柔治身上被恶鬼抓烂的皮,应是耗损了不少妖力。
加上……风柔不分日夜地缠着他,榨干了他体内的精元。
所以他如今的道行受损严重,修为退步得很厉害。”
“你的意思是,风柔和他、那样多了……会折损他的道行,让他修为退步?”
难怪前一阵胡玉衡他们就说江墨川的法力变弱了。
我突然有点担心,捧着小雏菊为难询问:“那你呢?你和我……也不算少。”
尤其是我和他挑明心意后,他补给我一场婚礼,把结婚该走的流程都给走完了……
我俩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夫妻,他对我就、可谓是一点也不肯收敛了。
我后背上的鳞伤发作,他把我按进怀里。
我中午吃完饭打瞌睡,他把我拽去卧房,按在床上。
就连每天清晨早醒,他也偏要抱着我缠绵两番才肯起床……
我们现在,何尝不是不分日夜地缠在一起啊。
“你我在一起,不会那样……只会越来越好。”
他搂过我的腰耐心解释:
“本王不是妖身,你也不是风柔,你的身子,灵气很重。
风柔与你恰恰相反,她体内浊息太强。
江墨川那混账本就根基不稳,他俩在一起,风柔迟早会把江墨川吸干,除非江墨川能恢复……
罢了,现在先不提这些。
本王与夫人多亲近,反而对你我双方皆有益处。
至少,夫人这个月不会再像上次那样,生理期痛得起不来了。”
“这样么?”我认真再找他确定一遍:“当真不会伤害你的身体?”
“不会。”他坚定道:“本王……如今像体虚么?”
那倒真不像。
“不会就好。”我乖乖拉住他的手,趁机和他商量:“老公,你也得适当控制一下了……”
他好笑着反问:“你我是新婚,如何能控制。”
我脸一红,尴尬道:“那也不能每次都折腾到大半夜,早起竟然还能继续……我会累死的。”
他在这方面向来不讲理,“那本王下次换个让夫人不累的办法。”
我:“……”
算了,说了也是白说。
“你照顾好自己,别的,随你。”我搂住他的腰轻轻说。
他揉揉我的脑袋,薄唇吻在我眉心:
“嗯,夫人放心,本王从不会亏待自己。何况……本王能感受到,夫人也很喜欢,那样做……”
我羞窘呛住,捂住他的嘴不好意思地低吟:“别说出来……”
他眸中染笑,又亲亲我的手心:“好,本王晚上,单独说给夫人听。”
云响姐说得对啊,男人还是不能开荤……
容易停不下来。
我和帝曦回到家,却意外见到了一位阔别大半月的故人……
是阿乞师叔回来了!
但,我家这只小三花好像有点排外。
只要不是我家的人,谁来我家串门子都得被它咬一口。
前段时间小三花对帝曦也挺排斥的来着……
可经过帝曦一个多星期的调教,小三花成功被帝曦打服了。
现如今,进我家的门被小三花咬一口已经成为了我家迎接客人的最高礼仪。
当然,阿乞师叔也没逃过被小三花盖个章的悲惨命运。
且不知为何,小三花见到阿乞师叔竟比见到杨泽安情绪还激动,杨泽安顶多被小三花隔着裤子往小腿上啃一口……
阿乞师叔是被小三花连咬带抓,短短半小时,战损了一整条手臂。
我和帝曦进院子那会子,柳云衣正毫无形象地捞着宽大袖子,拿棉签蘸取医用酒精给阿乞师叔的右臂消毒。
阿乞师叔则将右臂上的袖子挽得高高的,一边啃顺便带回来的喜饼,一边时不时发出两声惨叫……
我凑近一看,才发现小三花在阿乞师叔手臂上挠出来的血痕还蛮有规律的。
爪印很像学美术的人在纸上打出来的透视线……阿乞师叔小臂上七个渗血牙印,位置更像、北斗七星!
实话实说,我觉得咱家小三花还挺有学美术的天赋的!
小三花这会子还在苏苏怀里愤怒地冲阿乞师叔哈气伸爪子,身上劲挺大,苏苏好几次差点没抱住它。
“阿乞师叔你怎么惹到小咪了?杨泽安来的时候也没把它气成这样啊!”我不解问道。
阿乞师叔耸耸肩,摇头道:
“我哪知道啊,我一进你家它就扑了上来,抱着我的胳膊就咬,我甩都甩不掉。”
我从苏苏怀里接过小三花,小三花刚进我怀抱时还有点叛逆,反抗了两回,昂头陡然撞见帝曦寒光如刃的眼神,吓得瞬间就老实了。
“我家这猫是气性有点大哈,不过我看网上说三花猫普遍性格温顺,脾气温和,是个乖巧的小仙女来着……”
我揉揉小三花的脑袋,“难道真让咱家撞上了万分之一的那只犟种?”
柳云衣给阿乞师叔伤口消完毒后又上了小白特制的药粉,不以为然道:
“肯定是阿乞兄弟干了什么惹小咪生气的事了,小咪这几天和咱们在一起相处得很和睦啊!
她上次咬杨泽安还是因为杨泽安先逗的她,杨明昊和琉光来家里,也没见小咪不分青红皂白上去就咬!”
阿乞师叔头疼道:
“你能不能有点良心,我刚来你家就被咬了,能干什么惹毛她的事!
严谨说,我是踏进你家院门的第二步,就被她扑上来挠了。
我倒想逗她……关键她根本不给我机会逗啊!”
柳云衣挑眉意味深长道:
“说不准你之前就和小咪见过,还做了让小咪特别不开心的事呢!
小咪记仇,才会突然扑过去咬你。”
“冤枉啊,我承认我来槐荫村后撵过张家的鸡,骑过李家的大黄牛,拍过村头大黑狗的屁股,可我并没有欺负过村里任何一只小猫咪啊!”阿乞师叔托腮欲哭无泪。
颜如玉在旁边悠闲说风凉话:“老北啊,你们都是猫科的,翻译翻译小咪刚才嚷嚷了些什么!”
虎仙从从容容地打太极养生:“小咪刚才骂得太脏,全是敏感词,被屏蔽了,无法翻译。”
“她是不是认错人了啊!我没招惹过她啊,我俩以前都没见过。”阿乞师叔愁得喜饼都吃不下了。
小咪猛地在我怀里发力,从我胳膊上跳下去,气鼓鼓踩着桌子走到阿乞师叔眼前。
吓得阿乞师叔忙把放桌上让柳云衣帮忙上药的胳膊收回去……
但,收晚了一步,小咪气势超强的一爪子按住了阿乞师兄那条惨不忍睹的血淋淋手臂。
龇牙做攻击状。
“喵喵喵喵喵!”
阿乞:“???”
颜如玉潇洒打响指:“虎哥,翻译!”
虎仙:“阿乞你浑蛋!”
无故被骂的阿乞师叔一激灵:“我怎么你了,你干嘛骂我?”
按着他手臂的小咪继续喵喵个没完……
半分钟后,小咪深吸一口气,闭上嘴。
末了抬爪子毫不客气地往阿乞脸上呼了一巴掌。
愣住的阿乞:“?!”
虎仙慢吞吞地做到白鹤亮翅那一步:
“前面五十三句都是在骂你不要脸、脑残、没长眼、智商低……
关键信息在后面,她问你,三月十二那晚,九黎山阴苗族,她好不容易找到你,刚敲开你家院门,你为什么一见面就踹她。”
阿乞师叔啊了声,一头雾水道:“我什么时候踹她了!”
小咪被气得腹部一瘪一鼓,竖起尾巴眼神凌厉地盯着阿乞,接着扯嗓子控诉: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呜呜……”
虎仙冷静翻译:
“三月十二那天晚上,十一点半,她在你家门口,敲了二十来分钟的门你才开。
她刚伸爪子想和你打招呼,你却冲她嚎了一声‘鬼啊——’,然后一脚把她踹飞了。
还踹散了她身上的灵力,害她现在只能以原形示人,维持不住的人形。
更可恶的是,你间接导致她被天劫锁定,她被天雷追了两天两夜,腿都被天雷劈瘸了。
她说你是负心汉,十年前你向她承诺过,等你和阴苗族紫月大长老学成归来,你一定去找她,一辈子养着她。
结果你一走就是好几年,回家了也不去找她,现在还把她忘了……
她说她一片真心喂了狗,要咬死你这个负心汉。”
“三月十二,十一点半。”阿乞师叔仔细回忆了一番,为难问小咪:“那天晚上我看见的……不是一团黑煤球吗?”
小咪恼火地低头咬紧牙关,半晌,忍无可忍地站起身,左右开弓两爪子拍红阿乞师叔那张脸,急得口吐人言:
“白阿乞我*你**,你个**,那是煤球吗,那是你眼瞎!
我不就身上脏了点吗,怎么就是黑煤球了!我淦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