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丁。”

    

    阿莎蕊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里带着温柔、带着怀念，也带着一丝哽咽。

    

    她一步步走向那个巨大的深坑，走向那头被苏云霄踩在脚下的庞然大物。

    

    黑龙大帝那琥珀色的竖瞳微微一缩。

    

    奥斯丁——这个名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叫过了。

    

    自从那个人陨落之后，这个名字就如同被尘封的古卷，再无人提起。

    

    那些后来者称它为黑龙大帝、暴君山之主、真龙帝王……

    

    唯独这个名字，是它曾经的主人赋予它的，是它漫长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带着温度的符号。

    

    而此刻，一个年轻的女人，叫出了这个名字。

    

    黑龙大帝的目光落在阿莎蕊雅身上，从她那双与故人有几分相似的眼眸，到她颈间那条从不离身的银色项链。

    

    那是文泰留给她的遗物，蕴含着帕特农神庙的圣光之力。

    

    它认得那条项链，更认得出那张脸上与记忆深处重叠的轮廓。

    

    是你啊……小丫头。

    

    黑龙大帝眼中的暴戾与怒火，悄然熄灭了大半。

    

    它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趴伏在深坑之中，任由苏云霄踩在它的头颅上，任由那些人类靠近。

    

    它的骄傲依旧在，但面对故人之女，它终究狠不下心来。

    

    苏云霄感知到了黑龙大帝情绪的变化，他微微抬脚，将风雷重压收敛了几分，却并未完全撤去。

    

    一头帝王级真龙，即便情绪稳定，也依然是极度危险的存在。

    

    必要的威慑，不能少。

    

    阿莎蕊雅走到黑龙大帝面前，距离那巨大的头颅不过数步之遥。

    

    她仰起头，望着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眼眶微微泛红。

    

    “奥斯丁，好久不见。”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上次我来，你还不肯多看我几眼……现在，我终于有机会好好跟你说话了。”

    

    黑龙大帝低低地哼了一声，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流，吹得阿莎蕊雅的秀发向后飞扬。

    

    那声音中没有敌意，更像是一种别扭的回应。

    

    ……

    

    远处，莫凡、赵满延、穆宁雪三人也陆续走了过来。

    

    他们穿过一片狼藉的战场，绕过那些被姜凤烧成灰烬的禁咒残留物，终于来到了苏云霄身边。

    

    “老苏！”莫凡一上来就拍着苏云霄的肩膀，眼中满是惊叹。

    

    “我刚才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苏鹿那帮人，四个禁咒啊，就那么被你的火系帝王给烧没了？还有这头黑龙大帝，你一个人就打趴下了？你这家伙，每次见面都给我整点大新闻。”

    

    赵满延也是一脸复杂，上下打量着苏云霄：

    

    “老苏，你这实力，怕是连圣城那些大天使都要忌惮三分了吧？”

    

    苏云霄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收起时空神眼的光辉，将周身的元素波动收敛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警惕。

    

    莫凡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好奇地问：“对了，老苏，你现在到底什么修为？离禁咒还有多远？”

    

    苏云霄想了想，如实回答：“风雷系半禁咒，其他几系超阶顶峰。离真正的禁咒，还差临门一脚。”

    

    “半禁咒？”莫凡咂咂嘴。

    

    “那你这实力也太夸张了。刚才打黑龙大帝那几下，风、雷、空间、火、暗影……好几个系，威力比禁咒还猛。你这一只脚，怕是把禁咒门槛都踩碎了吧？”

    

    赵满延也跟着感慨：“而且你身边还有姜凤这个火元素帝王，虽然你不是召唤系法师，但比任何召唤系法师都离谱。”

    

    “我听说世界第一召唤系法师，也不过契约了几头君主级妖魔。你呢？直接帝王起步太吓人了。”

    

    苏云霄没有否认。

    

    姜凤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火红色的凤裙在风中微微飘动。

    

    宛如一尊烈焰雕琢的女神像，既美艳不可方物，又带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她的目光偶尔扫过黑龙大帝，像是在警告它别妄想反抗。

    

    ……

    

    深坑之中，阿莎蕊雅与黑龙大帝的“谈判”进入了实质阶段。

    

    阿莎蕊雅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契约卷轴。

    

    那是帕特农神庙珍藏的古老契约，不是普通的召唤契约，而是平等伙伴契约。

    

    不会强制约束任何一方，却能建立深厚的灵魂连接。

    

    “奥斯丁，”阿莎蕊雅仰头望着黑龙大帝，眼神真诚而坚定。

    

    “我知道你一直自由惯了，不喜欢被束缚。我不是要把你当坐骑或者工具，我只是……想和你并肩同行。就像当年你和父亲那样。”

    

    黑龙大帝沉默了。

    

    它的竖瞳中倒映着阿莎蕊雅的身影，那个曾经只是远远望着它、不敢靠近的小丫头。

    

    如今已经长成了超阶法师。

    

    她能找到苏云霄这样的强者来帮它，能冒着生命危险来到暴君山，能为了它不远万里奔波……

    

    这份心意，它感受到了。

    

    良久，黑龙大帝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吟。

    

    它缓缓低下头颅，将那颗覆盖着漆黑鳞甲的巨大龙头，轻轻抵在了阿莎蕊雅的面前。

    

    这是真龙的礼节——意味着臣服，也意味着托付。

    

    阿莎蕊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契约卷轴展开，咬破指尖，在卷轴上按下自己的血印。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从卷轴中升起，化作无数玄奥的符文，将阿莎蕊雅与黑龙大帝连接在一起。

    

    黑龙大帝的眉心处也浮现出同样的符文印记，闪烁了几下，随即隐没于鳞甲之下。

    

    契约，成。

    

    从这一刻起，超阶法师阿莎蕊雅，拥有了一头帝王级的契约兽——真龙奥斯丁！

    

    她抬起头，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竖瞳，破涕为笑：“奥斯丁，以后请多关照。”

    

    黑龙大帝低哼一声，仿佛在说：知道了知道了，别哭了，难看。

    

    远处，莫凡目睹了整个过程，忍不住咋舌：

    

    “超阶修为，二十多岁，契约帝王级契约兽……我的天，阿莎蕊雅这运气也太好了吧？世界第一召唤系法师怕是都要哭晕在厕所了。”

    

    赵满延也是满脸羡慕：“可不是嘛。世界第一召唤系法师，我记得是欧洲那位老牌禁咒，也不过契约了两头君主巅峰的契约兽，连一头亚帝王都没有。”

    

    “阿莎蕊雅倒好，直接一步登天，上来就是真龙帝王。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召唤界都要地震。”

    

    穆宁雪难得开口，淡淡道：“不是运气好，是她选对了人。”

    

    莫凡和赵满延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苏云霄。

    

    确实，没有苏云霄打服黑龙大帝，阿莎蕊雅再有感情也无济于事。

    

    苏云霄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居功。

    

    他走向阿莎蕊雅，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恭喜你，心愿达成了。”

    

    阿莎蕊雅望着他，眼中满是感激与温柔：“谢谢你，云霄。没有你，我不可能做到。”

    

    苏云霄摇摇头，正要说什么，一旁的黑龙大帝却忽然低吼一声。

    

    用巨大的头颅轻轻拱了拱苏云霄，那态度说不上亲昵，更像是一种别扭的“认可”。